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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有风,不管白天黑夜,茅草都是朝一个方向倒。
而现在它们的朝向却乱七八糟,一株茅草七八片叶子能分别飘向七八个不同的方向,像是在被人硬拽着。
鬼打墙。
江橘白听江祖先提过。
江祖先也说过怎么破局,只是江橘白当初不当回事儿,没怎么认真听。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江橘白拽下来一片茅草叶子,茅草叶子是锯齿边,他把叶子斜着放在指腹,用力往后一拉,指腹立刻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疼痛在血珠冒出后才袭来。
岸边水鬼因此闻到了诱人的气息,它回过头,扫视着茂密的草丛,却没有找到气息的出处。
江橘白专注地挤着血,他把血挤到身旁几片叶子上面,看叶子依旧摇摇晃晃。
过了会儿,染上鲜血的叶子调换方向,一齐指向了江橘白身体的右前方。
江橘白心底一喜,立刻扒开草丛,朝它们指的方向跑去。
在他走后,他驻足过的地方,慢慢显现出一个更高而瘦削的身影,他低下头,看着草叶上已经变成了褐色的血迹,他弯下腰,伸出比正常人长许多的舌头,用舌尖将血迹一滴不落地刮进了自己的嘴里。
-
江橘白醒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全村,有人为他欢喜有人为他发愁,也有人在背后猜忌。
“这孩子身上不干净,不干净才招惹了那些脏东西。”
“吓死人了,老江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苗。”
“听说,七个孩子进了徐家,就出来了俩!前两天又淹死一个,就剩下他!他身上指定有什么古怪!”
“你们说,是不是江祖先那死老头捣鼓的?他年轻的时候就神神叨叨的。”
"也说不定哈。"
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是警察眼里的嫌疑人,可也是证人。
第三天,警察就把他带去了局里,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一个密闭的空间,无缘无故死了五个年轻人,事态很严重!性质很恶劣!
可他们什么都问不出来,也查不出来,少年也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他跟那几个人其中的一个甚至还是朋友,与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仇恨。
而且,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那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更何况,人体中有几块骨骼,根本不是用刀可以割断的。但他们在现场经过地毯式搜索,别说刀了,就是连把钳子都没找到。
这太奇怪了。
他们只能放江橘白回去。
派出所是徐家镇的,距离江家村开车也就只要十分钟,调查组的组长顺手就派了位叫小敏的女警察送江橘白回去,还说务必要把小同学安全送到家。
车在路上开着,小敏不断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坐在后座的少年,“跟姐姐说说,那天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江橘白靠在座椅上,淡然道:“地下室的灯都是坏的,我怎么看?”
小敏脸上滑过一丝尴尬,也是,接到报案后,局里要求他们严查,他们也出动了好几拨人去了好几次那个地下室,墙上连个灯泡都没有。
“那你们……”小敏试探着,“有没有在那下面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什么奇怪的事情?”江橘白似乎是没听懂。
小敏改换成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空出来,在空气中比划着,还用眼神示意,“就是那种,那种,奇怪的,不正常的,平时看不见的,能理解吗?”
江橘白一开始就理解了女警察是什么意思,他打了个哈欠,“警察也信世界上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实不相瞒,我爸是给人算命的,”小敏冲江橘白眨眨眼睛,“所以就算我长在红旗下,对那种事情也还是保持了敬畏之心。”
见江橘白不说话,她又继续说:“反正这事儿挺奇怪,几个死者包括你,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个村子里长大,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什么恩怨,而那个地下室也完全达不到凶手作案的要求,死者死状凄惨,手法不太像人能弄出来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可别到处去说,不然我队长又该骂我让我写检讨了。”
警车停到江橘白家门口,在家焦急地等着的吴青青一听见引擎声就跑了出来,她殷勤地把腰弯着,“警察同志,谢谢你还专门送我儿子回来,要不要下车喝杯茶?”
“还有公务呢婶儿,我就走了啊。”小敏婉拒了吴青青,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江橘白,没说什么,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小本,埋头写了几行字,唰一声撕下来,从车窗里递出来,“拿着,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小敏开着警车离开,引得路边不少邻居朝外张望,一看见江橘白和吴青青,立马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吴青青怄得慌,但不在面上表现出来,深吸一口气,揽着江橘白的肩膀,“写的什么啊?”
江橘白看着纸条上面的字,“是一个地址,还有联系方式。”
吴青青一头雾水,可见江橘白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只是将纸条折起来捏到了手里,她也就没追问了。
说起了其他的。
“徐先生那孩子不是去世了吗?”吴青青一路说一路注意着江橘白的脸色,毕竟这些怪事都是从徐家开始发生的,她不想告诉江橘白,但又不得不说。
看见江橘白面色如常,她才接着往下说:“那个孩子非常优秀,徐先生为了培养他,耗费了许多精力,所以这次的葬礼会办得很热闹,村子里的人大半都会去。”
江橘白面上虽然不显,可打从一开始听见吴青青说的“徐先生那孩子”,凉意便从他的心底往上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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