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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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1页）

&esp;&esp;青凝气不过，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拉至胸前。

&esp;&esp;他轻柔的笑“好了，不喝热茶也无妨，看看安安便是了。”

&esp;&esp;他实在深谙人心，上位者俯下身，雷霆手段都敛了去，只对你温言款语，柔情似水，实在是让人无法招架。

&esp;&esp;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管软的硬的，你其实都逃不掉，究其根本，这是另一种强势的攻心，你依然被她捏在掌心中，命运系于他一身，若是你，你真的会甘心吗？

&esp;&esp;青凝想不明白，可又无力推开他，到最后只得垂下眼睫，不冷不热道：“你身上有酒气，熏到我了。”

&esp;&esp;清淡的冷梅香中掺杂了一点甘冽的酒气，其实不难闻，于矜贵中添了一点风流的恣意，不过是青凝寻来的拙劣借口。

&esp;&esp;崔凛微顿，向来喜洁

&esp;&esp;的人，头一回被嫌弃，不由揉揉她的发顶，失笑：“宴上饮了一杯，容孤换一身衣裳。”

&esp;&esp;那清俊身影转去了屏风后，片刻后有水声哗啦，他似乎在用她的洗澡水沐浴？！

&esp;&esp;青凝面上浮起红晕，忽而心烦意乱，捂住耳朵，往内室去了。

&esp;&esp;外头的月色正清朗，斜斜洒进来，霜雪一般，青凝上了床，将床帐拉的死死的，侧身躺下。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锦帐还是被掀开了，有力的手伸过来，将她拖入了怀中。

&esp;&esp;他今日同她用了一样的澡豆，身上的冷梅香便混杂了她身上的清甜之气，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气息。

&esp;&esp;青凝被他闷在怀中，有一瞬间的惊惧，那些床第间被惩处的记忆涌上来，让她微微发颤，忙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你不许”

&esp;&esp;崔凛借着月色，瞧清了她眼中的惶恐，深邃的眉眼黯淡了一瞬，将人拥住：“好，不许”

&esp;&esp;青凝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困意袭来，轻轻合了眼。

&esp;&esp;再醒来，那人已没了身影，青凝起了身，有些百无聊赖，一时竟不知如何消磨时日，倒不防云岩着小丫鬟送了几册文书来。

&esp;&esp;云岩站在门外，并不敢往里，垂着头，也不敢乱看，只是恭敬道：“陆娘子，殿下要我送了今年税收的册子来，是南边的盐课税。殿下近来实在分身乏术，倒要劳烦娘子替他核对下这税册。”

&esp;&esp;青凝撇了一眼桌上的税册，推拒：“殿下身边诸多客卿，又有专门的盐税使，为何要我看？我担不起这职责。”

&esp;&esp;“这是殿下发的话，娘子能不能担起这责任，卑职说了不算。”　云岩暗自挑眉，又道：只是今年这盐课税收，关系到湖广两地的灾民。这些盈余，本是要送到湖广去接济灾民，若是里头账册不对，被贪官污吏昧了银钱，少一两银子，许是就要有一位灾民无家可归了。税册已递给了陆娘子，核对与否全凭娘子的意愿，我过几日便来取走。”

&esp;&esp;青凝本不欲替他核对这盐税册子，可喝了一盏茶，想起湖广两地的灾民来，只得起了身，往桌前去坐了。

&esp;&esp;这盐税比不得铺子里的账本，极是庞杂繁琐，青凝看了两日，才将将理出个头绪来。

&esp;&esp;谁知刚松了口气，滟娘也寻了来。

&esp;&esp;滟娘将椎帽一摘，露出愁肠百结的一张脸，拉住青凝道：“我的好阿凝，你快去铺子里瞧瞧吧。这两日也不知怎得了，顾陆朱张几大世家，竟纷纷来咱们铺子里要茶，不是要那散茶，是要咱们往府上各房去送。你也晓得我是个半瓶醋，这账目一多，便理不清了。”

&esp;&esp;“再者，这几家府上都是簪缨世族，必然讲究的很，咱们铺子里春茶耗尽，夏茶又略苦涩，如何能往这些府上送？”

&esp;&esp;青凝直起腰身：“这时节倒也不必再送夏茶，不若去武夷收一些大红袍与九曲红梅，都是春水秋香的好茶。”

&esp;&esp;青凝说着，只好换了衣衫，随她往铺子里去，待到了茶铺子，青凝将滟娘理的账目一瞧，确实是颠三倒四，越发混乱起来，滟娘于茶艺交际上是把好手，经营核算却抓不起来，先前儿青凝不在，她只管往画舫送些剩下的春茶，这倒是应付的来，可账目一繁杂，便露了馅。

&esp;&esp;青凝只得将账册重新理一遍，又嘱咐伙计该往哪处去收茶、收些什么茶。

&esp;&esp;这日子忽而又忙了起来，白日里要替崔凛核对盐税，午后便往铺子里去理账目。

&esp;&esp;崔凛政务繁忙，可不管多晚，他依旧会回西街口的宅子去。青凝对他视若无睹，可也逃不过他温热的怀抱，虽说不再于床底间强迫她，可青凝也躲不过那款款柔情，缱绻低语，势必要勾得她身软心颤，意乱情迷。

&esp;&esp;青凝有时候会想，这日子就这样下去吗？待在他身边依附他，等他肃清了南边的吏治，便随他往京中去，一辈子仰仗他？可先前那些伤害又算什么呢，他软下身段，她便该欣然释怀吗？

&esp;&esp;只她被这流水般的日子裹挟，又似乎没了力气去抵抗。

&esp;&esp;转眼便是八月白露，顾陆朱张几家的茶均已送了去，滟娘松了口气，特意给青凝煮了白露茶，笑道：“今日白露，阿凝尝尝这一批白露茶如何。”

&esp;&esp;青凝浅啜，点头赞了一句：“还带了点花果香，是极好的茶。”

&esp;&esp;滟娘便垂首轻笑，四下一顾，忽而往前凑了凑，在她耳边低低道：“阿凝，还有一桩事，需得告知你。我前几日往乌衣巷的谢氏府中去送茶，竟是碰见了卓瑾安，卓郎君要我告诉你一句，要你往谢氏府邸一见，他说他说要你信他一回。”

&esp;&esp;滟娘说完，很快撤回了身子，又笑盈盈去倒茶。

&esp;&esp;青凝却愣在了当下，许久没作声，后头便有些心不在焉，早早便回了家。

&esp;&esp;今日白露，摧人寒衣，青凝今日只着了一件蓝色的翠烟衫，进了门便想唤冬儿煮一壶热茶暖暖身子，不防却见廊下跪了一群奴仆，长宁公主正拧眉立在这寒舍中。

&esp;&esp;长宁繁复的裙摆拖在织锦软毯上，她抬眼打量一瞬，有些嫌弃这狭小的民宅，瞧见青凝进来，扬眉道：“凛儿竟随你住进了这样的院子，也是稀罕。”

&esp;&esp;青凝往里头去见了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这话，便恭敬的沉默下来。

&esp;&esp;长宁叹一声：“陆娘子，前几日凛儿上了折子，要为你上玉牒，被他的父皇扣下了。他倒是不气馁，竟是愿用此次南方的政绩来换你上玉牒。帝心不虞，便来了书信，询问本宫的意思。”

&esp;&esp;除了这封书信，其实宫里头还给这金陵的前朝公主府颁发了一道诏书，是立后的诏书。长宁如今心里头也不素净，她不明白，她同崔溯之间并无多少情分，他分明有珍爱的公孙氏在身边，缘何还要封她为后，需知她并不愿被这后位所束缚。

&esp;&esp;只这些话也无处可说，长宁暂压下心绪，抬起英气眉眼，问：“陆娘子，本宫问你一句，你如今可愿做凛儿的太子妃？”

&esp;&esp;其实长宁私心里，倒也希望他的凛儿得偿所愿。她并不愿凛儿同他的父皇一般，所娶非所想。

&esp;&esp;青凝是略有些茫然的，坦白道：“今日公主问我愿不愿，可我一时竟不知如何答，总是有一份不甘心在的，可是这不甘心，在所有人看来，又显得微不足道，是不识好歹的惺惺作态。”

&esp;&esp;厅内短暂的寂静了一瞬，长宁敏锐的察觉到，这小女娘对凛儿当初的强硬手段依旧是介怀的。

&esp;&esp;她点头：“本宫是个懒散的，你们二人之事，本宫并不愿掺和。只是这婚嫁，尤其是皇家婚嫁并非儿戏，你们二人若不能交心，本宫并不愿去凑成一对怨侣，是以这婚事本宫会暂时压下来，日后再议。”

&esp;&esp;长宁说完，不耐烦再待下去，欲往外头去，只是这间屋子实在太小了些，女娘的妆台便摆在靠墙的雕窗下，她一展袖，竟是将妆台上漆嵌螺钿的妆匣扫落在地。

&esp;&esp;里头只有几支素净的玉簪，叮咚一声碎成了两截，唯有一串红珊瑚的手钏格外亮眼，血红又致密，滚落在了长宁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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