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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丽双手撑在灶台上,双肩偶有起伏。陈东实听到几声细微的抽泣声。但很快,那声音便没了,转为徐丽那一贯柔婉不失坚定的回应——“是,是我真心想要的。”
&esp;&esp;“那行吧。”陈东实叹出一口气,幽幽然道:“人人都说我爱管闲事,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却总是操心别人。我只是怕刘成林对你做的事,再次上演。丽,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着我,一个人扛,好不好?”
&esp;&esp;“你放心,东哥。”徐丽转过身来,露出憔悴笑态,映着渺渺灯火,风情犹在。
&esp;&esp;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
&esp;&esp;她静悄悄地说。
&esp;&esp;在心里。在脑海里。在无人问津与在意的灵魂意识里。
&esp;&esp;这句不痛不痒的告白就像自己不痛不痒的人生,痛痒只在于自己,除了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份爆裂的触感。
&esp;&esp;她遥遥回忆起那个午后,陈东实羞赧地掏出一枚红色的首饰盒。男人如献宝般将盒子里的金手链戴在自己手上,这一生里,徐丽从不缺男人投诚讨好。但却缺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种朴素笨拙的好。可这一切就像盗贼逼近手电光,老鼠穿过路灯巷,越是明亮炽烈的地带,越是衬出自己卑劣粗浅。
&esp;&esp;他愈好,愈显得自己与他相距甚远,他愈好,愈显得自己百孔千疮。徐丽拽紧腕间那条金手链,任金属的冷冽滑过掌心,浸润到心肺,凝成一把小巧的钢刀。
&esp;&esp;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人已非己。今天的徐丽,早就同过去判若两人。
&esp;&esp;她已下定决心,要用昔日耻辱化作利刃,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刻在刘成林身上,她要让他碎尸万段,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即便沦入地狱,也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esp;&esp;澄净的窗上映出女人惊悚的笑脸,屋外烟花又炸了,这便又是,一年的好春光。
&esp;&esp;屋外,门庭,送客楼道间。
&esp;&esp;肖楠在香玉和童童的搀扶下,送酒足饭饱的曹建德等人下楼。看曹建德和李倩走在前头,她像是有意在等待什么,直到梁泽从身后的洗手间出来。
&esp;&esp;“不吃醋?”梁泽甩甩手上的水,抬脚下楼前,微笑着问。
&esp;&esp;肖楠招呼着孩子们回屋去玩,语气平静:“怎么,梁警官吃醋?”
&esp;&esp;“我吃哪门子醋。”
&esp;&esp;“我知道你是李威龙。”肖楠勾起一笑,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孕肚,“就算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可我可以,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女人毫无根据的直觉,来自过去的情敌的直觉。”
&esp;&esp;梁泽站在低她两级台阶的地方,微微仰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怀孕,轻微肿胀的脸,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esp;&esp;肖楠身材丰满,从前就是炼钢厂女工里最惹火的那一类女人。做梁泽之前,李威龙常把她当姐,他从来不觉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情敌”,他也并不觉得,多个人喜欢陈东实,对自己来说是种威胁。
&esp;&esp;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肖楠看来,无论是李威龙,还是梁泽,都是她与陈东实三年婚姻里最刺眼又如鲠在喉的存在。过去的她很在意,可这份在意,到了今天,到了她即将折返哈尔滨的前夜,也随北国的滔天风雪一道,隐入尘埃。
&esp;&esp;肖楠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可以感觉到,在徐丽宣布婚讯时,梁警官故作镇定下的慌乱。在审讯室外,偷看陈东实时眼里冒着的光。还有你每次瞟向陈东实时,那不加掩饰的偏爱。或许这里所有人,包括陈东实自己,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你不是他,可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esp;&esp;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esp;&esp;梁泽喉结一滚,撇开女人直戳人心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抛开公务层面,你敢承认,你对徐丽的敌意里,没有一丝抢占陈东实而包藏的私心吗?”肖楠走下一级台阶,站在离他更近一点的位置上,细语低声:“你之所以不担心我抢走他,是因为你清楚,我已经不爱他了。但你有新的担心,怕有新的人爱上他,就是徐丽,我说得对不对?”
&esp;&esp;“都说女人容易孕中多思,”梁泽冷冷开口,目光悠远而缥缈,“我看你是想太多了。”
&esp;&esp;“你不用故意撇开话题。”肖楠扯下嘴角,扶着旁边的墙,用一种旁人几乎听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语道,“有你在他身边,总比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好”
&esp;&esp;梁泽回望着女人单薄的背影,抬手擦去额间不经意淌下的一滴冷汗,不肖半刻,徐丽从屋里拎包走了出来。
&esp;&esp;“那我先走了,东哥,店里还有事。”她朝屋内人挥手,出门见到肖楠,笑着点了点头。
&esp;&esp;肖楠冲她笑笑,附和着说慢走,两人就此在楼梯口别过。
&esp;&esp;而梁泽,站定在楼下路灯前,双眼直直对着逐步走近的徐丽,仿佛一樽精准的红外摄像探头。
&esp;&esp;“这里没有别人了,你不用再装了。”梁泽冲身前女人喊。
&esp;&esp;徐丽止住脚,翩翩回过身,“梁警官,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敌意?”
&esp;&esp;“你这套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梁泽抬腿上前去,不加掩饰地鄙夷:“陈东实觉得你是个好人,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徐丽,别忘了当年那件事,你的卷宗,到现在还在档案科的资料室里。”
&esp;&esp;“梁警官,凡事要讲证据。”徐丽抽出一抹笑,风将她的满头波浪大卷悉数吹开,更衬得那张面庞亦正亦邪。
&esp;&esp;梁泽恶狠狠盯住眼前人,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双眼,字字铿锵:“迟早有一天,我会揪出你的狐狸尾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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