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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竟维持了一年多亲密无间的关系,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楚是谁主动了,如今在王可斐的心里,他甚至还想着,假使自己不是老师,她不是学生,娶她也是一件未尝不可的事情。
也不仅仅只是身份的关系,这年头,师生恋修成正果的不在少数。假设等她毕了业,等学校领导能接受她曾经是他学生的身份,那他们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也未可知。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唐洁虽然把爱情演绎成一种宗教,但再虔诚的圣徒也会有怀疑信仰的时刻。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她还将在爱情的表象里继续沉溺,像做梦一样麻醉自己,但生活的河床很快枯竭,显露出凹凸不太平的底部。激情耗尽,粉饰皆褪,残酷的真实扑面而来。
她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我怀孕了。”
她就是这么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着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看着他眼神里的不安和惶恐。她在那一刻,把这一切都看进了心里。
虽然到了最后,他缓过神来,开始苦口婆心地那一套说辞,你看我们已经有了豆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如果不要的话,其实我也很伤心,但条件不允许;还有,我记得你前几天生病还吃过感冒药的……
太多借口,太多言之凿凿的理由,但唐洁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把头转向一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掠过一丝冷笑。
等他说到口干舌燥,她才冷冷地说一句:“我也没打算要。”
他放下心来,但她的心却冷了。
她一个人去的医院,去之前她没有告诉他。
如果不是他那冗长的苦口婆心,如果不是他欲盖弥彰的劝说,她或许真的会生下这个孩子。她是在看到他犹豫的瞬间,脸色苍白的瞬间,原本坚如磐石的心被震了一下,她终于觉得开始觉得疲倦。
番外之唐洁:(12)
她躺在手术台上,听从着医生的指挥,“双腿叉开,再叉开点,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又不是处女……”她的自尊和爱情连同肚子里还没有成形的胎儿一起被搅拌得粉碎。
她一点没觉得痛,更多的是麻木。她一点也不关心那一滩血污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生命,只是当护士掺着她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一不小心瞥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小桶,黑红红的一片,她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躺在手术室外面的观察室里,她幽幽醒转,听见隔壁病床上传来细语:“你往后可一定要对我好……”守在病床旁边的男子握着她的手,看着女人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一个劲儿地点头,差点没落下泪来。
唐洁把头转向墙壁,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两行泪就顺着枕头滑下来。
唐洁消失了。
当然,她并没有退学,依旧在这个学校。
但对于王可斐而言,她是真的消失了。
她不再写那些带着点小哀伤的邮件,更不会在夜晚的时刻敲响他的门,最后甚至连电话号码也换了。
王可斐也想过,不如就这样结束吧。在危险尚未来临前,在关系尚安全之前,但他的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反复叨念着三个字:舍不得,舍不得。
他又怎么会舍得呢?在他的生命里,还没有谁全心全意俯首投地地爱过他,但爱情却不是他的全部。
他也想过去找她,充满歉意地问她一句:“你好吗?”
但又觉得矫情。
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后怕,担心她会不会骗他,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想到这里才觉得一身冷汗,下定决心去看她。
“洁……”
她终于还是避无可避,见了他。但眼光却是冷冷的,带着倾斜的角度。
“什么事?王教授。”
“洁,你是不是在躲我?”他的口气卑微。
唐洁冷笑,什么时候他也会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地说话?
她就是那么突然地把他的手拉到了她的腹部,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追问:
“教授,你告诉我,性是什么?为了满足,还是疲惫?”
“教授,你说生命是什么?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
“教授,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愿意听他叫你一声爸爸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妖冶的神色,王可斐一惊,吓地把手缩了回去。
番外之唐洁:(13)
她突然笑了。看见他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走掉,那背影仓促地犹如刚刚遭遇了怪兽。
唐洁看着他的背影,心就这么一寸一寸地结冰,永不融化。
事情总是这样,想要月亮,但至多只可能得到月光。
她再想他,他也不知。所有月上眉梢的夜晚,原来都是为了留下痛楚的回忆。
等到唐洁去了英国,等到她已经在异国扎根,她依旧会在无数的夜晚里想起自己的那段独角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温习,一遍又一遍地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愚蠢,那样的蠢,哪怕成了日后所有人的笑话,也在所不惜。
当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结束。
他居然跟着她到了英国。
她已经毕业,他没了顾虑,自然想起昔日她的一往情深。
他理所应当地以为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如今他能给,也愿意给。自然她该欣然接受。
他跪在她的面前,恳求她嫁给他,看起来谁说又不是一往情深呢?
唐洁觉得自己好像做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那个人面目模糊,但决计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呢?他又有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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