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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果然就住在这里。
他抿紧嘴巴上楼,几人的房间在酒店顶层,电梯上行,他指尖微微开始发凉。
外面的视野逐渐开阔,天幕下也还依然是像那天一样的景色,大人带着孩子穿梭在娱乐设施中玩耍,好像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欢笑声。
门开了,信息素阻隔器亮起警示,提示他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已经超标,再向前有些危险。江鹤吟抬头,果然见到天花板上的报警器被人用透明的纸卷包裹起来,这里对那发情的oga暂时安全。
顶层只有两间房,一间是空的,他敲敲门无人应答,于是转向另一扇门。
里头有动静,他耐心又敲了几次,但依旧不见有人回应,于是直接又拿出自己的卡片解锁。
门开了,对准他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又是那个小孩,两个孩子还没分化,不太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因此藏在一间房里也没问题。江鹤吟对目前的情况早有预料,他深呼吸,举手摆出投降的姿态。
他这次不害怕了,看着这把枪反而冷静下来,慢慢蹲下,与那孩子视线平齐:“我是来帮你们。”
“不需要,”她那把银色的小枪被时与掰得彻底报废,现在手里的是另一支,她好像一只奓毛的猫,对江鹤吟道,“你滚开。”
另一个一向安静的孩子在她身后,也说:“你滚开!”
江鹤吟说:“我知道怎么治好你们哥哥的病。”
这话说出,果然两个孩子同时沉默,他忽然听到房间中传来微弱的声音,是那个oga,话少的孩子连忙跑进去,留下带枪的继续与江鹤吟对峙。
oga轻声询问:“外面是谁?”
——
江鹤吟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还警惕地跟着他,那oga见她们跟进来便对她们挥手,叫她们出去,他声音很轻,嘴唇干裂,嗓子有些哑。
信息素阻隔器的警示闪烁越来越快,房间内信息素浓度太高,几乎要透过口罩穿进来。对方的信息素与时与一样是浅淡的味道,闻起来好像潮湿浓重的水雾,江鹤吟坐在他身边放轻呼吸,他翻找自己的挎包:“你现在只吃抑制剂已经没用了,我需要帮你打抑制针。”
“嗯。”
黑发的oga答应得很乖,他面色潮红,身体仿佛身处寒风中一般不停发抖,江鹤吟知道这状态很差,于是动作加快些,也不在意规范与否,一指将手中安瓶弹开。
oga很安静,兴许因为身上烧得太厉害,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积蓄足够就凝结成泪水从脸颊上划下来。他看着江鹤吟的动作默默流眼泪,很柔顺地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腺体很敏感,针尖按下去时便听到对方喉咙里传出闷闷的哀叫,他肩上还有青紫瘀痕,是被时与打出来的痕迹。江鹤吟看到这个,来之前的众多猜测忽然梗在喉咙里,他抿紧嘴巴,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
抑制针见效很快,那oga又缓了几分钟,反倒先说话了,他还在流眼泪,声音轻飘飘转向他:“是姐姐让你来的吗?”
他问:“是姐姐让你来看我吗?”
江鹤吟问:“时与么?”
时与有弟弟,江鹤吟来之前才刚刚见过,和面前这人截然相反,是个一看就没有受过苦楚的、很灵气的beta。
江鹤吟看他,不自觉将两人进行比较,那位beta单论长相确实与时与两模两样,但神态与时与要更相似,至少应该是不会这样咬着嘴唇小声哭。
江鹤吟没回答oga的问题,打开一盒抑制剂放在床头,转身出门给他倒水。
两个小孩紧张地守在门口,门一开就弹簧似的蹦出去,未分化的小孩怎么会知道要怎么照顾一位发情期的oga,她们甚至以为自己的哥哥是生了什么病,只知道蹲在门口紧张地发呆,他忽然有些叹气,对着那个一脸警惕又要拿枪的孩子一指:“你去倒水。”
孩子愣了一下,“哦”一声,立刻慌里慌张跑开,于是江鹤吟又安排另一个:“你去拿营养剂,没有就出去买。”
他指挥两个孩子做这做那,自己则去沙发上坐下,又拿出时与的通讯来,捏在手里轻轻磨。
颈后腺体跟着发热,脑中也烦乱,便索性自己也拿了一个抑制剂吞下去。
他倚在沙发的靠背上,又开始想时与。
时与还在和米尔加奈对着机甲做技术大探讨,要她出去打个几天没问题,但一做这些理论的东西就只觉得越来越萎靡,越来越狂躁,简直想死。
她在米尔加奈的一声声疑问里口气逐渐不确定,整个人越缩越小。
米尔加奈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也知道她快绷不住,适时给她嘴里喂进颗糖。
“你下次记得把钥匙拿给我,”她终于停下了专业的话题,给时与顺毛,仿佛宣告结束,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它完全拆掉。”
时与不介意,她不是那种会把机甲当老公老婆或者亲孩子的人,拆掉就拆掉,她很萎靡地吃糖,点头应下米尔加奈的话。
外面天色已经渐晚,她们从训练场仓库里出来,时与整理好凌乱的脑子送她回去,预备顺便再去技术部那儿蹭点营养剂吃。
路上车辆依旧熙熙攘攘,她走在米尔加奈身侧,习惯性偏头向下看,忽然对着下面一辆关着灯的医疗车吹了声口哨。
似有所感,江鹤吟抬头,正见到时与的身影站在楼上。
她和那个金发的oga站在一起,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玩味,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
辛苦了一天的时与师傅没想别的,只是觉得必须要给熟人犯点贱,她当然不知道江鹤吟在这辆车里,只知道这车走得鬼鬼祟祟,超级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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