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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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esp;&esp;祠堂里供奉吴氏先祖牌位，祖宗注目中，夫人先燃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口中道：“妾身万死，多有冒犯。但事关夫君性命……请列祖列宗恕罪！”

&esp;&esp;她立起身，将先考牌位捧起，竟打开下面案面，取了厚厚一本蓝皮账簿出来！

&esp;&esp;夫人一颗心突突直跳。

&esp;&esp;她听闻李寒已命人审查账目，但她按夫君嘱托查看，账本竟还在府中！

&esp;&esp;究竟是怎么回事？

&esp;&esp;她尚未回神，已听有人大步跨进祠堂。右卫如同马踏的跑步声里，梅蓝衣手扶刀柄，扬声道：“多谢夫人带路！”

&esp;&esp;

&esp;&esp;正堂内明烛高烧，算珠声噼啪作响。

&esp;&esp;梅道然听得头疼，正解酒囊喝几口，便听李寒道：“这个数不对，再校。”

&esp;&esp;对方山羊胡一翘一翘，赔笑道：“大都督少年英才，不光治国理政，算术竟也一把好手。我等十分佩服。”

&esp;&esp;梅道然乐得接茬：“陛下尚未登基前，大到粮草军需，小到吃穿用度，但凡是银两支出，无一不经这位的手。区区一本账簿，安能难得倒他？”

&esp;&esp;众人一齐笑了。此时李寒笔下一顿，问道：“京中交易，也是走的明面？”

&esp;&esp;师爷道：“烟火司起于怀帝年，对外称作皇家特供，因而吸引了不少高门大户。究竟是何作业，别人应当也不清楚，只买了所需烟火便罢。是以走的明面。”

&esp;&esp;梅道然伸头去看，李寒便账本递给他。梅道然略微一翻，皱眉道：“这么些人，在朝的基本沾了个遍。”

&esp;&esp;李寒道：“吴汉川很聪明，法不责众。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少不了官官相护。”

&esp;&esp;“温国公府所购烟火不少啊，怎么全做婚嫁所用？他家的郎君要娶妻？”

&esp;&esp;“嫁女，”李寒重新将账簿拿来，“明年正月，郑涪之迎娶温国杨氏长女公子。这些应当算作陪嫁。”又对旁嘱咐：“杨府置银三百两，购烟花四十式，耗费火药三十斤。记下。”

&esp;&esp;梅道然问：“你还去吗？”

&esp;&esp;“请就去。”

&esp;&esp;“贺礼呢？”梅道然故意笑道，“要不这些烟花算你送的，别给他留底。新婚嘛。”

&esp;&esp;“即是杨氏陪嫁，和他就没什么关系，更无留底一说。”李寒想了想，“公私不相妨，况且他早和我恩断义绝，井水河水分清道明。”

&esp;&esp;梅道然哦了一声，再道：“井水河水，哪怕雨水海水，还都是水。”

&esp;&esp;李寒看他一眼，将持笔的手一摊，无奈了一瞬，继续心算着誊账目了。

&esp;&esp;梅道然大笑，把笛子从腰间抽出，稍作摩挲便吹起来。

&esp;&esp;待他将白日吹下西山，满天橘红光辉里，账目才打理完毕。梅道然再入堂时，众人已经退下，独李寒蜷腿坐在榻上奋笔疾书，灯芯都快烧进油里。

&esp;&esp;还不待他问，李寒已经道：“账目有两处不合理的地方。吴汉川采用两种记账方式：一种记名姓，能追查到人；一种记运输途径，其中水路次数最多，但货物重量寥寥。”

&esp;&esp;梅道然略作思索，“火药易受潮，说不定是这层顾虑？”

&esp;&esp;“但船只租赁费用高于火药买卖收入，这叫入不敷出。”李寒道，“人做事皆有目的，吴汉川谋利，这不对。”

&esp;&esp;梅道然静了一会，又问：“另一处呢？”

&esp;&esp;“总数有问题。”李寒道，“账目加减没有错漏，但按他向民间征收的月炭来看，所作火药数量应远远高于账本记录。”

&esp;&esp;账本上，各种作料和火药总数都要少很多。

&esp;&esp;梅道然说：“说不定一应寄存在烟火司里，所以炸得这么厉害。”

&esp;&esp;李寒又开始撕嘴皮，这几天他揪得嘴上没一块好地，“火药不易存储，一般不会有大量存货。我又查了安州运输的簿子，的确没有多余的火药运出。目前唯一的解释，还真的是和烟火司一起夷为平地了。”

&esp;&esp;他叹口气：“希望薄老四能给我们一些新的灵感。”

&esp;&esp;梅道然摸着下巴道：“你打定能从薄老四这里找出端倪？”

&esp;&esp;“我于焰火节发作时，吴汉川整夜都在告饶，只有面对薄老四，才露出主动的杀意。”李寒道，“这个人嘴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esp;&esp;他披衣站起，问道：“蓝衣，依你之见，吴汉川是何等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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