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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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见他不应，少女小步上前，期期艾艾道：“二公子，您、您还在生阿杏的气吗？虽然阿杏不在您身边服侍了，但阿杏时时刻刻都念着公子您。这回一听说大公子要给您送东西，我立刻就欢天喜地地揽下了，只为来看看您在外头过得好不好。”

&esp;&esp;那残魂听见动静，立时清醒过来，激动得叫闹着吵得裴怀玉头疼：“闭嘴。否则我把你和你的情债一起送去地府。”

&esp;&esp;而阿杏却是听不见的，她忐忑地瞧着面前蹙眉的公子，将手上的药篮又朝前送了送。

&esp;&esp;终于，好脾气的旧主子开了口：“长兄待你可好？”

&esp;&esp;“原本、原本因着您的关照还过得去，只是”阿杏惴惴抬头，面前的青年温柔秀雅，一副真心关怀的模样，“只是近来夫人送了些新姊姊来，不知在大公子耳边说了我什么坏话，竟叫大公子渐渐疏远我，还罚了我几回。”

&esp;&esp;“公子您说过，您就是阿杏的兄长，可现在阿杏孤立无援地受了委屈”眼睛一睁一闭，她就泣不成声。

&esp;&esp;只是她不知眼前人换了个芯子，只朝她歪过头纳闷道：“裴大将军育有两儿一女，何曾又添了新的子嗣？”

&esp;&esp;阿杏惊得抽噎都止住了。

&esp;&esp;裴怀玉掩唇咳嗽一声，宽慰她道：“你瞧，我都忘了，阿杏从来是个不知分寸的孩子。”

&esp;&esp;“二公子，当初我去大公子那，还是您让的。”

&esp;&esp;裴怀玉身体里的残魂听了这话，怒极，虚虚的一团擦着裴怀玉的魂魄上蹿下跳：“她怎么不说后来替裴荣风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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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裴家的二公子得病前，比起喜怒无常的裴大公子，下人们都更愿意给性情温和、打赏大方的二公子做事。

&esp;&esp;可惜两年前二公子大病一场，被断言活不过三十岁。当时真是惊险，医官都诊出死脉来了，偏又被云游的邓芙道长救活了。

&esp;&esp;原本裴家人是不信的，怎么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就被注定短寿了呢？可接踵而来的是裴怀玉几次濒死的意外，和逐渐衰败的身体。于是裴府上下渐渐都相信了这个预言。

&esp;&esp;也是因此，裴家不再约束裴怀玉了，他愿意去庙里长住，愿意去云游山水，都随他。

&esp;&esp;而阿杏原是裴怀玉从春风楼赎下的，后来便一直跟着裴怀玉，只是自裴怀玉生过一场大病，便将她调去裴荣风那处了。她还记得裴怀玉尚未病愈时，用那双淡漠得令人心中生寒的眼睛扫过她，唤她：“阿杏。”

&esp;&esp;那是十分陌生的感觉。阿杏几乎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但裴怀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跟着我，你受苦了。你性子跳脱，我走后难护住你，不如早些将你安排到大哥那处去。”

&esp;&esp;风掠过鬓发，青年面容苍白，发丝散乱，但说话时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仿佛病痛与死亡都威胁不到他，他就这样淡然地接受了天命，言语坦然。

&esp;&esp;或许真是大病生变吧，那一刻，阿杏觉得他仿佛窥破天机，唯剩疲惫与全不在意的从容。后来冬雪来时，再没有一个人会无视主仆之别，亲亲密密拉过她冰凉的手，将她拽到炭火边，煨酒闲话。

&esp;&esp;——那个白衣胜雪，如仙人般降临在她面前的少年，温声细语安慰她道：“没事了。我带你离开春风楼，从此你就当我是阿哥。”

&esp;&esp;那样美好得仿佛一场圣洁的雪，盖过她一切苦痛疮痍的画面，逐渐被她内心的愧疚与青年日渐衰颓的病气掩埋了。

&esp;&esp;寄春酒家启新程（二）献舍……

&esp;&esp;面前的青年朝她摊出掌心：“大公子的药给我吧，阿杏。”

&esp;&esp;她如梦初醒，将药篮盖子揭开，给他看过了血色纹路的药丸，才将篮子交给他。

&esp;&esp;却又受了一番煎熬似的，咬了咬唇：“二公子若是邓仙师不在，您实在难受再吃，是药三分毒。”

&esp;&esp;最后那句话落得极轻，引得裴怀玉略显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应她。

&esp;&esp;只是心道，那真正的裴玉铮已经活不过来了，要是他早些得到这句提醒，也不会被经年的毒药害得垮了身体。

&esp;&esp;“惨。”他心里悄然叹道，仰头咽下两颗药丸，朝神情纠结的阿杏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esp;&esp;阿杏还欲语还休，恰此时，未关紧的房内传来窸窣拖拉声，大约是魏春羽醒了。

&esp;&esp;裴怀玉下意识将门一勾，合实了，赶人道：“不必再多言，我自身难保，如何救你？”

&esp;&esp;阿杏颓然告了别。

&esp;&esp;扶在门上的手微微使力，“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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