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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烛?想找人说话?
&esp;&esp;魏春羽简直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错,然而眼前人神色平淡如水,顾自挨着他坐下了。
&esp;&esp;燃得正烈的薪火哔啵地炸开几声,仿佛是火边人泄出的惊疑心绪。
&esp;&esp;然而火上浇油的是,秦烛撩开他悬垂在前胸的发束,手指正巧抵在他假皮的接口:“当心,要燎着火了。”
&esp;&esp;“多谢,”魏春羽伸手将头发都拨到背后,朝他干笑道:“不知秦公子想同我讲些什么?”
&esp;&esp;秦烛道:“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esp;&esp;“只是他自损根本,如今即便活着,恐怕也是废人一个。”
&esp;&esp;皎白的月光铺在他脸上,叫明处更明、暗处更暗,他眼里有着一种强烈的情感,不是恨,也不是怀念。而是失望。
&esp;&esp;魏春羽说:“他同你关系不好?”
&esp;&esp;秦烛缓慢地摇头、眨眼,与此同时呼出的鼻息微重:“他是我带大的。”
&esp;&esp;“他生得不光彩。他的父亲强占人妻,还把他母亲的原配害得惨死。”他停顿片刻,仿佛又被浸在了过去的潮水里,“所以我一开始也想杀了他。”
&esp;&esp;“但是后来我生了病。记忆错乱,以为他是我故交之子。于是我对天地发下重誓,只要他不害我性命,我会竭尽其他所有,护他爱他。”秦烛微蜷的手指比了个起誓的手势,无奈而怔忪的笑爬上他的面容。
&esp;&esp;“但那只是因为我神志不清。我从那段编织的梦境退出,望着眼前这个已经初长成人的少年时,心里万分恼怒,仿佛骗了我的不是癔病,而是他。”
&esp;&esp;魏春羽咬下一角焦黑的糒饼,扎实的酸苦味浸透他的唾液,他嘴唇一抽,忍不住紧紧磕住了牙:“所以那时候你杀了他?”
&esp;&esp;浩劫境中救恩友(二)两……
&esp;&esp;轮刮卷席起叶子的狂风,叫正旺的薪火也歪暗了一刻。
&esp;&esp;秦烛低咳了两声,魏春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涩呛的气味,那大约是用来熏衣物的特殊香料。
&esp;&esp;他的回话也如风中火光,忽有一瞬声音低弱下去,那几个字眼便变得模糊难辨:“我想杀他,当然想。他是我仇人之子,我如何不想?但是,我发过誓啊,我说一旦食言,万箭穿心、不得善终。”
&esp;&esp;魏春羽说:“真是命运弄人。”
&esp;&esp;他语调中带着不合时宜的嘲意,索幸秦烛分不出心神来计较。
&esp;&esp;几根银白的长发自松散的束发绳中逃逸出来,飘拂到魏春羽眼下颊前。
&esp;&esp;魏春羽几乎感受得到由它们带起的,不同于狂风的,微小的激起战栗的寒意。
&esp;&esp;而这点寒意如同尖刺,扎入他身体三十六处大穴,叫他浑身都浸在这场不曾真正止息的风里。
&esp;&esp;只是他从未如此清醒,原来一切都如无相宗人所说,秦烛真是在紫微洞布下万道杀机之人。过去的所有照顾,只是鬼迷心窍,或是心有忌惮。
&esp;&esp;只是魏春羽还是忍不住想,想起许多的细枝末节,仿佛那是那人脱离主干、情不由己的证明。
&esp;&esp;在自己捏碎长角乌龟,他飞速赶来,在目光将他裹了个遍后额角肌腠才松开冒汗时;在摇晃的马车上,自己异想天开说要当皇帝,他呼出口浊气后认真审视自己的眼;在自己昏睡在沙盘前,他迟疑地揉上自己浮躁扎手的发顶,低声道出句“我来罢”时他有没有一刻,看着毫无防备的自己,在心里叹“算了”。
&esp;&esp;当下的月光里,眼前的面孔还是那样熟悉,但魏春羽却不得不端起防备的陌生的姿态。
&esp;&esp;“他知道这件事吗?”
&esp;&esp;秦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他,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无足轻重。
&esp;&esp;被冷风吹醒的濯濯拱起一块袖子,随即吱吱地轻唤起来,急不可耐地跳到秦烛的袖口边。
&esp;&esp;秦烛翻掌盖住了它,一点碧绿的茸毛自指间透出。
&esp;&esp;他盛满心事的睫毛接连眨过几个轻而短的路程:“我记得,明怯露的跟班说过,你没有家人。他们是怎么没的?”
&esp;&esp;“病死的。在前些年的一场大疫里,只有我活了下来。”
&esp;&esp;秦烛拍了拍他的后背,一线荧光便没入了他颈后皮肤。
&esp;&esp;“你根骨很好,要是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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