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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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柳时暮弯下腰，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也许吧，这是你的缘分也未可知呢。”

&esp;&esp;适才刚现身不久的日曦，不一会便被云层遮挡，天色再一次暗了下来。

&esp;&esp;姜樾之带着两名侍女下山，山下等候的小厮见状连忙上前：“大娘子比奴才想的早了些下山。”

&esp;&esp;南星道：“娘子做事，还用得着你置喙不成？”

&esp;&esp;小厮赔上讨好的笑：“南星姐姐可冤枉小的了，适才马儿刚被拉去吃草，劳烦大娘子去往那处凉亭稍作片刻，小的这就将马车牵来。”

&esp;&esp;姜樾之不与他为难，道：“去吧，看这天色似要下雨，莫要耽误了时辰。”

&esp;&esp;小厮应是离去，姜樾之便前往不远处的枫林亭等候。

&esp;&esp;凉风一吹，这绵绵细雨竟又这般落了下来。

&esp;&esp;“竟又落雨了。”姜樾之将帷帽掀开一角，伸出手去接那雨水，细细凉凉的落在指尖。

&esp;&esp;待她愣神之际，起先下山的方向跑来一名郎君，衣衫微潮。

&esp;&esp;柳时暮背着书笈，用手挡在额上，脚步仓皇，他也没料到，这雨居然也如此翻脸无情，打得人措手不及。

&esp;&esp;打算前往山脚下那处凉亭暂避风雨的脚步，在看见亭中三道身影时，又硬生生止住。他便在不远处进退两难。

&esp;&esp;此状看得南星笑出声：“瞧那个蠢书生，这亭子又没写名字，他便傻愣愣站着淋雨。”

&esp;&esp;四周无人，大昌民风不似前朝那般严苛，又不是孤男寡女，况且下着雨旁人就算见着也不容易误会。

&esp;&esp;“竹沥，去将那位郎君请进来吧。”

&esp;&esp;“是。”

&esp;&esp;姜樾之见竹沥小跑出亭子，自个也主动安置一角，此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esp;&esp;待柳时暮走进，便先行一礼：“多谢这位娘子收留。”

&esp;&esp;姜樾之坐在四方桌一侧，单手托着脑袋，见他容貌极好，却一副酸腐书生做派，便起了逗弄的心：“郎君客气了，这亭子又不是我的，就算你不请自来，我也没理由驱赶。”

&esp;&esp;“此言差矣，娘子先到此凉亭，在下也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

&esp;&esp;美人遮面，那一身气度也知其身份不简单。柳时暮安之一隅，寻了个角落静静等待雨停。

&esp;&esp;过了一盏茶时间，还不见那小厮牵马而来，姜樾之感觉有些无趣，抬眼就见紧靠在红木漆柱上的人。

&esp;&esp;乌发用雪青发带束得一丝不苟，浑身湿漉漉的。一双凤眼低垂，又多了楚楚可怜姿态。

&esp;&esp;恍然让她想到，去年夏日一场暴雨过后，梨云院中忽然出现的一只猫儿。雪白的毛被打湿，瑟瑟发抖地躲在墙根处，让人心生怜悯，倒是舍不得将它赶走。

&esp;&esp;“郎君是位夫子？”

&esp;&esp;柳时暮心中一动，答道：“当不起夫子这个名号，不过同样出自破落小山村。双亲正巧识得几个字，受礼乐熏陶，得了出山村的机会。便想教更多孩子识字，让他们也能见见更辽阔的天地。”

&esp;&esp;“郎君大义，是我狭隘了。”之前她还觉着那些颜料不是这些孩童家中出得起的，原来都是这位郎君自掏腰包。

&esp;&esp;柳时暮从书笈中拿出一副画，递在她面前：“这是今日我的学生所作，日出朝生，欣欣向荣，或许能解娘子心中郁结。”

&esp;&esp;帷帽下的人微微抬眼：“郎君何知……”

&esp;&esp;“起先路过，见娘子独立河边，忧思难忘。”

&esp;&esp;姜樾之轻触纸张，算不得什么好东西：“郎君你说，若你的仇人落得悲惨的下场，你会如何做？”

&esp;&esp;“是真仇人，还是假仇人。”

&esp;&esp;姜樾之一噎，又听他道：“若辱我亲族，夺我家产，杀我亲人者，必当百倍奉还。若只是与人相处间起的龃龉摩擦，既然那人已没翻身之望，何苦为难。”

&esp;&esp;姜樾之嗔笑：“你倒是有魄力。”

&esp;&esp;“唯吾拙见，不值一提。”

&esp;&esp;“可若你不为难他，旁人便会来为难你，又如何？”

&esp;&esp;“无它，依心走便可。”

&esp;&esp;姜樾之看着画上的朝阳，笔触稚嫩，并非出自大家之手。可就是这份单纯天真，才予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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