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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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esp;&esp;丛不芜走得干脆利落，鼠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于是只剩一个斐禁。

&esp;&esp;“热情似火”的红狐狸搭在他肩上，斐禁的脸衬在鲜亮的颜色里，仍然驱

&esp;&esp;不散满身阴郁的湿气。

&esp;&esp;如一叶秋枫，浮在死水里。

&esp;&esp;阴云未销，卷在天边，天色十分黯淡。

&esp;&esp;鼠婴快步跟在丛不芜身后，对她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屁|股下的黑鼠腿迈出了残影，他的嘴不断开开合合：“仙长不愧是仙长，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esp;&esp;鼠婴鲜少与人打交道，嘴里的恭维听起来总会有些别扭，丛不芜任凭他夸得天花乱坠，面不改色道：“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我若没能将你平安送回去，就是言而无信了。”

&esp;&esp;鼠婴一听，想起云竹西还在草庐里等着，倏然闭了嘴。

&esp;&esp;可他走着走着，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忍不住向后觑了一觑。

&esp;&esp;斐禁与他相隔不远，他这一停，就与斐禁走到了一起。

&esp;&esp;看看斐禁肩头的死狐狸，鼠婴骄傲地挺起头颅，扬着声调问道：“东湖仙长是不是很厉害？”

&esp;&esp;斐禁眼也不眨，对他视若无睹。

&esp;&esp;鼠婴等了等，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变得讪讪的，溜回了丛不芜身边。

&esp;&esp;对上个一团丧气的闷葫芦，他就是有一肚子话也无用武之地。

&esp;&esp;鼠婴人到心未到，眼睛还留在斐禁身上，斐禁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好奇。

&esp;&esp;看了一眼又一眼，鼠婴干脆又围着斐禁打起了圈儿。

&esp;&esp;可惜的是第一圈还没走完，他就“嗷”一嗓子跳了八步远，拔高声音尖叫道：“狐狸活了！”

&esp;&esp;死狐狸被斐禁重重摔到竹叶堆里，丛不芜仍然站在原地。

&esp;&esp;她的妖力荒废百年，虽说远远不及从前，但用来对付一只未化形的狐狸，还是绰绰有余的。

&esp;&esp;她可以断定，眼前的狐狸早已是死尸一具，

&esp;&esp;斐禁虽然不发一言，脸上的意味同样明显。

&esp;&esp;“……”

&esp;&esp;红狐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鼠婴满心委屈：“刚才他真的动了。”

&esp;&esp;他从没见过死而复活的生灵，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信口开河，只好软着四条鼠腿，挪到死狐狸身边，指着他死不瞑目的脸，道：“就是这儿，眼睛。”

&esp;&esp;丛不芜正要走近细看，就近的斐禁突然弯腰伸出了手。

&esp;&esp;不过眨眼功夫，红狐狸脸上便多了一个血窟窿。

&esp;&esp;斐禁捏出的，是一颗圆滚滚的眼珠。

&esp;&esp;鼠婴心里一片骇然，舌桥不下。

&esp;&esp;只见斐禁将眼球随手一抛，扯下脸上的黑纱，垂眼巨细无遗地擦起了指间。

&esp;&esp;死狐狸遽然一抖，空荡荡的左眼眶微微蠕动，散发出阵阵恶臭，血肉来回翻滚并急速腐烂，似有万千蛆虫要破洞而出。

&esp;&esp;鼠婴虽无五感，嗅不到异味，但这等诡异的场景令他几欲作呕，不由站远了些。

&esp;&esp;丛不芜与斐禁一左一右把死狐狸夹在中间，倒是面无异色。

&esp;&esp;腐肉剧烈地波动了下，红狐狸脸上的皮肉越来越扭曲，直到仅剩的那颗眼珠也要破眶而出，腐肉终于歇止安息。

&esp;&esp;细软的绿茎从空荡荡的眼眶中缓缓探出，顶端鼓出一朵黄色的花苞。

&esp;&esp;花苞生长绽放不过瞬息之间，明媚的黄花冉冉而生，亭亭玉立在无瞳的左眼中。。

&esp;&esp;馥郁芬芳，清香扑鼻，与方才的无边恶臭截然不同。

&esp;&esp;连番目睹奇景异状，鼠婴睁圆眼睛，惊奇难当：“哪里来的花？”

&esp;&esp;丛不芜辣手无情地将花摘了，只说：“走吧。”

&esp;&esp;如此耽误下来，再慢慢走回草庐是万万行不通了。

&esp;&esp;鼠婴被丛不芜揪着，在竹林间如燕穿行。

&esp;&esp;一踩一踏间，绿冠上满蓄的雨水似帘倾泻，好在他们的速度比水滴更快，才没有变成斐禁那样的落汤鸡。

&esp;&esp;云竹西再见到浑身潮湿的斐禁时，被他阴恻恻地一望，心头一惊。

&esp;&esp;但她什么也没问，拿起草扎的扫帚，在草庐边扫了扫，扫出一片黝黑的新泥，把从没用过的旧柴聚成堆，升了一把火。

&esp;&esp;“斐道友，快来暖暖吧。”

&esp;&esp;斐禁独自守着明火，将擦过血的黑纱扔进火里，看着它被火舌卷起，转瞬间燃烧成灰。

&esp;&esp;明亮的火光印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时而闪烁，时而消失。

&esp;&esp;丛不芜与鼠婴早就进了草庐，云竹西在外站了一会儿，也入得门去。

&esp;&esp;门外只剩下斐禁自己。

&esp;&esp;明有河已经下了床，听到门外的动静，眼睛立刻黏在门板上，见丛不芜手捏一朵新鲜的黄花进来，心下正称奇，定睛一看，脱口道：“这花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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