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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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弟弟问道：“那哥哥不吃吗？”

&esp;&esp;何大松摇摇头，看着糖葫芦，又忍不住说道：“哥哥舔两口就好。”

&esp;&esp;他把糖葫芦放进嘴里，只觉得清凉温润，甘美无比，简直是世间美味，不由得瞇起双眼，满脸生笑。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吞了下去，忙递还给小弟，说道：“行了，你们吃吧。”

&esp;&esp;看着弟弟跟妹妹开心分食的模样，自己也觉得开心了。

&esp;&esp;起码舔过了，何大松心想，明年再来吧。

&esp;&esp;他一手拉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在附近闲逛，绕了几圈，心想着时候差不多了，该是回法会场找爹娘了，于是说道：“咱们走吧。”

&esp;&esp;他刚回头，正撞上一名女孩，那女孩呀地一声，手上掉了一串事物。

&esp;&esp;女孩身旁站着一名少年，喝骂道：“操娘的，不长眼吗？”

&esp;&esp;何大松再看那女孩，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一张俏红的脸，圆圆的，甚是秀丽。他不禁看傻了。

&esp;&esp;女孩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她蹲下身拾起刚才掉的东西，是一串糖葫芦。

&esp;&esp;那是四颗一串的糖葫芦，不就是补上自己刚才少拿一颗的那串？

&esp;&esp;那少年道：“都脏了，丢了吧。”

&esp;&esp;何大松忙道：“别糟蹋了，给我吧。”

&esp;&esp;那少年喝骂道：“滚开！”

&esp;&esp;女孩：“朗哥，你别凶他。”她犹豫了会，拿出丝巾擦掉糖葫芦上的灰尘，递给何大松道：“给你！”

&esp;&esp;何大松接过了糖葫芦，足足一串四颗的糖葫芦，他开心地简直要飞上了天，忙对着少女道：“谢谢！谢谢！”

&esp;&esp;那少女羞红了脸，快步离去。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似是痴了。

&esp;&esp;那一年之后，他又多了点想望，每年佛诞，他总会找着那名少女的身影，而每年，他总能见到那名少女一面。那少女是虔诚的信徒，每年佛诞都会到佛骨舍利前受僧人祈福，只要守在那里，他总能见上她一面。

&esp;&esp;但与糖葫芦不同的是，糖葫芦是他奋力追求所能得到的微小幸福，那个少女，就像是员外家的的高宅深院，不属于他的世界。

&esp;&esp;只要这一面就足够了，他心想。

&esp;&esp;过了两年，有人看上了他们家的耕地，想买来种茶，他们得了一笔小钱，思量着离开佛都另谋生路。可一家五口，搬离了故乡，只怕盘缠不够，思量着把小妹卖去作丫鬟。

&esp;&esp;何大松告知父母，自愿入寺当和尚，减轻家里的负担。他拜了正僧了虚当弟子，沿了本名，法号本松。了虚是未入堂监僧，也住在佛都。之后暮鼓晨钟，早晚经课。

&esp;&esp;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妹妹多点，还是为了能留在佛都，每年见上那少女一面。

&esp;&esp;又过了两年，他听师父说，了心和尚带回了一个痴儿。偶而，了心公办时，会把这孩子交给他师父照顾，他记得，这孩子叫明不详。

&esp;&esp;明不详渐渐大了，女孩自然也渐渐大了。

&esp;&esp;他也大了，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孩童，慢慢地成为一个少年。

&esp;&esp;女孩也成为了一个少女，出落得秀雅大方。

&esp;&esp;他依然在每年佛诞找寻那少女的身影，每年他都没有失望。

&esp;&esp;没有交谈，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偷窥她一眼。

&esp;&esp;十八岁时，了心大师入了堂，明不详也离开了佛都。

&esp;&esp;十九岁时，他见到少女挽起了发髻，知道她已嫁为人妇。

&esp;&esp;那一年佛诞后，他大病了一场，险险丧命。病愈后，只是不停诵经。

&esp;&esp;二十岁时，了虚病逝，终身没有入堂。

&esp;&esp;二十五岁时，他通过试艺，取得侠名状，觉见分派他前往河北当监僧，他却坚持留在佛都，继承师父了虚的工作。

&esp;&esp;二十六岁起，每年佛诞，他成为香僧，守在佛骨舍利前，为信徒焚香祝祷。信徒者众，像他这样的香僧有二十余名，他左右张望，在自己队伍当中见到那名少女的身影。

&esp;&esp;此时的她已是一名少妇，循着长长的队伍来到他面前，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esp;&esp;“阿弥陀佛。”他颂着佛号，右手在少妇头上画了个圆，几乎便要摸到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但他没有唐突，为她祈福，虔诚之心前所未有。

&esp;&esp;每到佛诞，客栈必定客满，为方便僧客，寺外僧居往往让与香客居住，而僧人便住入客栈。本松原住的旧居让给了一家六口的香客，自己住入了佛都里的普光客栈。那是一间普通规模的客栈，后院里栽着一排桃花，到了晚上，他从二楼的客房往下望，恰好见着那排桃树。

&esp;&esp;他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桃树前，在微弱的月色下静静看着桃树。月影与桃花，映得格外动人。

&esp;&esp;他心生惊奇，也觉感动，比起往年，他又多见了她一面。

&esp;&esp;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窗台前，熄了烛火，看着她的身影，直至她的丈夫叫她进去。

&esp;&esp;他没见过她的丈夫，他起了好奇心，但终究忍着不去偷窥。

&esp;&esp;这样就够了，知道得多，烦恼得多。

&esp;&esp;他拿起经文，静静默颂，却止不住地杂念纷飞。

&esp;&esp;二十七岁那年，一样地，他又巧合地为她祈福，住进同一间客栈，在同样的月色下，看着她的背影。

&esp;&esp;二十八岁那年，亦复如是。

&esp;&esp;若此年年月月，知你安好，此生足矣。

&esp;&esp;但，若知你不安好，又复如何？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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