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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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sp;&esp;一开始她没搞明白，顾谨那么冷静靠谱，怎么谈了一个整天叽叽喳喳、表情比语速还快的女朋友。后来她发现，叶星就是顾谨的灵魂。

&esp;&esp;“她在的时候，你才像个人，不然就跟机器人似的。”庄晓这样形容。

&esp;&esp;那一年顾谨几乎每天都很忙，晚上突然空下来，整颗心就像被抽空了一块。他想她，想得发疯。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坐车回学校看她。

&esp;&esp;可也是从那一年起，叶星的情绪波动变得越来越剧烈。

&esp;&esp;她会莫名其妙地和他吵架，一会儿说他不够爱她，一会儿又说自己是他的负担。有时候她彻底不回消息，有时候语无伦次地发一大段。见面了，又总是红着眼圈质问他：“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esp;&esp;他以为她是受不了异地恋，在闹脾气，千方百计地哄她、顺着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从没想过，她会真的跟他提分手。

&esp;&esp;那天是周五，他刚加完班，准备冲去车站时，手机上跳出她的一条微信。只有简短几句，大意是“我们还是分开吧。”

&esp;&esp;他当时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没不清那段文字。他迟迟不敢点开聊天记录，怕看到更多解释，又怕什么都没有。

&esp;&esp;庄晓当时就在他旁边，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出了问题。她没多问，只说：“你快回学校，当面问清楚。”

&esp;&esp;但他找不到她。她的舍友说她去自习了，他就一间间教室地找，跑遍了教学楼、自习室、图书馆，还有他们常去的咖啡店，连校园里每条熟悉的小路都来来回回找。

&esp;&esp;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整个人像掉进了无底的黑洞里，连报警的念头都浮了上来。

&esp;&esp;直到晚上快临近宿舍门禁，顾谨才终于在楼下看见她。

&esp;&esp;她低垂着头走过来，像是刚哭过，头发有些乱，鼻尖红红的。

&esp;&esp;顾谨几步冲过去，一言不发地拉住她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她带走。

&esp;&esp;他一路没说话，脸阴沉得吓人。进了酒店的房间，他反手把门“砰”地一声关上，就站在床边看她，一句话都不说。

&esp;&esp;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esp;&esp;那泪水像锥子一样，戳进他的胸口。他终于开口：“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

&esp;&esp;叶星摇头，不说话。

&esp;&esp;“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他蹲下来看她，“没关系的。你告诉我，你还好吗？出什么事儿了？”

&esp;&esp;她把头埋得更低，死死攥着衣角，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仍旧一言不发。

&esp;&esp;顾谨的理智被拉扯到崩溃边缘。他本就不是擅长表达的人，一直习惯克制和忍让，可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快疯了。

&esp;&esp;他一把去拽她的书包：“不说是吧？那我自己看！”

&esp;&esp;她猛地抬头，眼圈通红，急得发抖：“你别碰我东西！”

&esp;&esp;他没理她。书包拉链“刺啦”一声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发脾气。

&esp;&esp;药盒、药单、病历本散落一地。几个醒目的字映入眼帘——双相情感障碍。

&esp;&esp;顾谨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过她是不是不爱他了，甚至是不是喜欢别人了，唯独没想过她生病了。

&esp;&esp;他蹲下来，手指颤抖着去拾那些药盒、说明书，上面的副作用、药效说明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esp;&esp;他嗓子干得冒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确诊的？”

&esp;&esp;叶星的眼泪噼里啪啦落在他手边。

&esp;&esp;他起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esp;&esp;“对不起。”他声音发抖，“我好爱你，好爱你的。你别什么都不说，好不好？哪怕你不喜欢我了，我都可以帮你，你别一个人扛着……”

&esp;&esp;他并不了解这个病。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从小就有那么多问题，感官过载、情绪过度反应、睡眠障碍。她总觉得自己只是敏感一点。

&esp;&esp;只是这一次，她的状态已经开始影响到身边的人，才硬着头皮挂了精神科。

&esp;&esp;有的医生态度冷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草草开几盒药便结束对话。她一个人跑了好几家医院，一遍遍描述自己的状况，做了好多轮测试和检查，反复听到同样的诊断。

&esp;&esp;她说她害怕。害怕跟自己的父母一样撕裂，害怕他会被她逼得崩溃，最后不得不离开她。

&esp;&esp;顾谨第一次知道，这个爱闹、爱撒娇、像小太阳一样缠着他的人，原来不是一直那么快乐的。

&esp;&esp;那之后，顾谨的生活就多了一项任务：陪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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