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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是结论,而是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这个石赟还活在世上,他大概率是改过年龄的。”乔斯语说道。
&esp;&esp;13、心上总有旧事,何人没有过往
&esp;&esp;1995年6月末,山西大同,盛夏的暑热已悄然临近。
&esp;&esp;集贸大楼外,有不少从矿区进城的人摩肩接踵,路边的小贩喊着烧烤煎炸的吆喝。大北街的理发店到了生意紧俏的旺季,人防商场总有顾客前来看看新鲜的货品。政府礼堂的电影场次排得很紧凑,但一直座无虚席。下班的妇女骑着自行车载着刚放学的孩子回家,但禁不住孩子的哭闹,便到路边买了一袋汾煌雪梅。
&esp;&esp;夜幕即将降临,又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那一年,机动车还与自行车并道而驰,道路两侧录像厅播放的港台音乐总会被刺耳的车铃声打断。
&esp;&esp;此时的公园南门外,一辆面包车正混在车流中艰难前行。
&esp;&esp;这辆面包车的外观很普通,但它却是大同农业银行迎宾东路分理处的运钞车。但是,除了负责押运的人员外,几乎没有别人知道这是辆移动的“金库”。
&esp;&esp;由于今天是周末,这段短短的路比往日多走了十几分钟。
&esp;&esp;司机齐大兵知道,新华街的邮储银行就近在咫尺,但下班的车流却越来越密集。他将烟头丢出窗外,不耐烦地按起了车喇叭。
&esp;&esp;可齐大兵刚按完喇叭,跟在面包车后面的一辆红色桑塔纳也响起了喇叭声。
&esp;&esp;闷热的天气让人汗流浃背,这催命似的车喇叭让齐大兵心里更烦了。
&esp;&esp;前方路段挤得水泄不通,齐大兵忍不住抱怨道:“还按还按,你有本事你超啊,看不到前面让不了道儿?”
&esp;&esp;可他话音刚落,一辆东风大卡车突然迅速蹿了出来,直奔齐大兵所在的运钞车。幸亏齐大兵反应及时,他猛地左打方向盘,终于抵抗住了这阵猛烈冲击。
&esp;&esp;片刻尘嚣过后,齐大兵咳出了一嘴的扬尘,车里的两名运钞员也被撞得人仰马翻,所幸人跟钞票都没事。
&esp;&esp;道路上逐渐聚集起看热闹的行人,他们大都指责东风大卡车驾驶员瞎了眼,说他不知是抽风了还是犯病了,天还没黑就在城区里横冲直撞的。
&esp;&esp;或许是有热心市民们的撑腰,齐大兵的腰板儿挺直了,火气也蹭蹭地蹿到头顶,他跳下车就准备跟大卡车司机理论。
&esp;&esp;而卡车里也走下两位年轻人,他们一左一右来到齐大兵面前。
&esp;&esp;齐大兵怒斥道:“谁开的车啊?怎么开的啊?不知道这是单行道吗?”
&esp;&esp;一位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缓缓开口道:“至于吗?撞坏了哪里,我们赔你就是了。”
&esp;&esp;“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撞坏了我的车,连句道歉都没有,你们哪个单位的?等着受处分吧。”
&esp;&esp;齐大兵的脾气火爆归火爆,但他知道轻重缓急。他准备先把两位运钞同志送到邮储银行,回来再去交警队收拾这两个黄毛小子。
&esp;&esp;两个年轻人笑了笑:“多大点儿事,还至于跑趟交警队,不就是要赔偿吗?”
&esp;&esp;说完,其中一位年轻人将手伸进了腰间的黑色旅行社挎包。
&esp;&esp;那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齐大兵以为他要掏现金赔偿,他正想着这俩小子还算懂规矩,只见那个年轻人迅速掏出一把黑色的金属家伙,高高地举向了天空。
&esp;&esp;两声巨响划过天际,让白日的喧闹纷纷噤声。
&esp;&esp;那一刻,齐大兵的后背被浸濡得冷汗涔涔,他知道耳畔响起的是两声枪鸣。
&esp;&esp;围观的众人也缓过了神,大家吓得四散逃避。
&esp;&esp;这时,那辆东风大卡车里又走出两个人,他们趁乱钻进了运钞车。
&esp;&esp;很快,运钞车里抛出了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正是那两位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运钞员。尸体正好砸到齐大兵脚下,只见他们头部已中枪,新鲜热乎的血液很快染透了齐大兵的脚面,吓得他跳出几丈远。
&esp;&esp;这群持枪劫匪们没再耽误时间,那四个人携带现金迅速钻进了另一辆车里。齐大兵定睛一看,正是那辆十分钟前曾鸣笛示意的红色桑塔纳。
&esp;&esp;红色桑塔纳扬尘而去,一切都复归平静。唯有繁华路段上的两具尸体提醒着人们:这不是央视警匪剧。
&esp;&esp;“荒唐!光天化日下持枪抢劫运钞车,这还有章法吗?”夜晚九点的公安局家属楼里,四中化学老师廖芸忧心忡忡地对丈夫说道。
&esp;&esp;五分钟前,她的丈夫乔占伟接到队里电话,要求马上来局里召开组建专案组的会议。
&esp;&esp;听说警方傍晚进行初步勘察后,认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劫杀人案,就连市局局长也亲自赶到了现场。
&esp;&esp;“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太恶劣了,去年那群盗窃文物走私海外的涉黑集团才刚落网,全省这阵专项严打的风声还没过,他们还敢顶风作案。”
&esp;&esp;廖芸替丈夫穿好警服,问道:“那你们估计又要受累了。”
&esp;&esp;“没办法的事,局长亲自点将,连夜成立专案组,今晚全市公安干警轮番上阵,听说这事已经惊动省厅了,一周之内怎么也得有个交待。”
&esp;&esp;正当夫妻俩说着话的时候,4岁的乔斯语已悄悄站到客厅门口。
&esp;&esp;乔斯语从小就不喜欢洋娃娃,而是对飞机坦克的玩具模型爱不释手。此刻,她拨弄着一辆小轿车的轮子,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乔占伟,喊道:“爸爸。”
&esp;&esp;乔占伟急忙抱起乔斯语,哄她来到卧室:“爸爸要去抓坏人了,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esp;&esp;乔斯语抿着嘴,有些委屈地说:“下周末我生日,爸爸别忘了。”
&esp;&esp;这时,客厅的电视里突然插播了这一条紧急新闻:
&esp;&esp;“今天18时40分左右,我市新华街附近发生一起持枪抢劫运钞车的案件,当场死亡2人。这是建国以来发生在我市极为罕见的恶性案件,案发后市公安局局长余援胜同志亲自赶往现场,并表示‘这是对公安机关的公开宣战’,下令尽快侦破此案,给广大群众一个交待。据悉,4名歹徒驾驶一辆红色桑塔纳向西驶去,车牌号是晋36-07082。如有知情者,请速与公安机关联系。”
&esp;&esp;乔占伟向电视瞄了一眼,正看到余局长接受采访的镜头。
&esp;&esp;乔占伟捏着乔斯语的小脸蛋,微笑着说:“好,爸爸答应你,下周末晚上一定回家陪你过生日。”
&esp;&esp;廖芸为他系好警服衬衫的扣子,又将橄榄绿色的警帽递到他手中。她看着即将离去的丈夫,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保重。”
&esp;&esp;“你娘俩早睡,等我回来。”乔占伟看了一眼妻女,打开门离去了。
&esp;&esp;电视栏目已到了广告时间,唯有乔斯语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她还懵然不懂的大千世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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