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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业已迈入1996年,北京的春天有些无奈,风无所顾忌的刮着,新学期开始了,但许多课却要晚几周才开始,有些无聊。
许久没有静下来过,我终于可以休息下,也没有去找温柔柔。每天,晚起、早睡、多吃、不干活。生活,也可以如此平淡。
我赖在床上,尽管时间已经是10点多了。
我探出身子,巡视了下寝室,大家都一样,睁着眼睛,里着被,肚子你方叫罢我登场,却没人想起床。
爬将起来,从书架角落里寻出本《小逻辑》,那还是我当初想标新立异,自认与众不同,或者自认高出同侪许多的时候买的,可是真的有些难懂,从未读完过。
现在,打发时间吧。
我又倒下去,躺在被窝里,举着书,刚翻开两页,一张相片飘然而落。
从脸上拿开,却是婷的照片,还是刚上大二时,全班出去玩时拍的。
相片里的婷,笑的如此开怀,因为我正单腿跪着向她献草,一大把绿油油的草。
这是一张侥幸残留的照片。敏死了以后,我将我所有的照片都毁了,以免睹物伤情,而这张,因为夹在我几乎遗忘的书里,侥幸保存。
望着照片,我突然有些冲动,不知道婷现在如何?按时间算,孩子应该生下来了,如果没被打掉的话。
应该讲,我已经不是凭心血而动荡的毛躁小伙了,这次,我却鬼使神差般,只跟室友说出去几天,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几经转折寻觅,我来到婷位于水乡的家,古老的有些破旧的青石路,婉转的小巷,却传出不协调的悲声,从婷家里传来。
我忐忑的问一个在门口摇头叹息的老人。
“老婆婆,这里出什么事了?”
“唉,造孽啊,他们家有人死了。”
“什么?谁死了?”我心紧了起来。
“男的死了,才四十多岁,唉”
“怎么会这样?”
“唉,你不知道,他们家有个独养女儿,本来在北京读名牌大学,去年却被学校退回来了,上个月,生个孩子,才十七八,还没嫁人呢。头两天,人又跑了,她爸爸又急又气,就走了。唉,做孽啊,做孽啊。”
我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北京的,我想好好静静,一个人,到知春里的房子。
从敏死后,第一次回。望着布满灰尘的房间,打开衣橱,里面还放着敏的背包。历历往昔,纷踏而来。
我感觉心阵阵痛,门却被敲响了。
我平息下自己,打开门,是对面的邻居。
“我听这边门响,猜你可能回来了,还真是。头两天有个姑娘带个孩子找过你几次,我告诉她你很久没回来了,她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多谢费心了,谢谢。”我接过信,送走了邻居。
“光哥你好:我来找过你几次,你都不在,邻居说你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有求人到学校找你,他们说你不在北京。你到底在哪里?我从家里跑出来了,因为我爸妈容不下我们的孩子,我可以忍受他们对我怎样,但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
光哥,你现在是爸爸了,我们有一个漂亮的儿子,2月21号出生的。他很象你,尤其是眼睛。他看我的时候,我总以为是你在看我。
因为时间和其他条件不允许,没法拍张照片给你,本想让你亲眼看看我们的儿子,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我要走了,以免我爸妈找到北京来,如果可能,希望能再见你,和儿子一起见你。你放心我会带好孩子的,你放心。
婷3/17/1996草对了,儿子叫陈思光,我起的。”
望着这封信,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怎样,我已经是爸爸了,我有儿子了,我不应该高兴吗?
可是他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吗?
我配做父亲吗?
一个没有父亲,跟母亲漂泊的孩子会幸福吗?
我不知到,头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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