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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霆轩从柜子里滚了出来,呜呜地说不出话,头上满是撞击留下的伤痕。看到进来的白溪,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
白溪拿起刀靠近他,哪怕猎物已经如同待宰的羔羊,却再也下不去手。他的手沉甸甸的,好像负上了另一个人的重量。
白溪的手一松——
刀掉在了毛毯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它就掉在不远处,白溪一弯腰就能够够到,却再也没了力气。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了动作。
白溪把房间里的一切收拾好,又把赵霆轩身上的绳子又绑紧了些,才带着那把刀,心口处放着那个药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喷雾,打开了门——
病娇替身和白月光跑了(二十六)
顾青空站在门外,他不知道眼前的门会不会打开、何时会打开,只能够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有一颗心,被放在火上反复煎熬,却偏偏不把痛苦暴露分毫。
他早就习惯了忍耐。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顾青空都不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什么。除了早早就离世的母亲,他不被任何人期待,他活在豪华明亮的别墅下,却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和任何人都没办法亲近。
旁人不能理解顾青空的痛苦,顾青空自己也理解不了。他比起那些还在为生活挣扎求生的人好太多太多,哪怕在家里不受重视,但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然而人或许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满足的生物,当生理需求得到满足时,必定会渴求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
被他称作父亲的人,有新的妻子、新的儿子,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无论何时顾青空回到别墅,那里总是一派欢声笑语。然而热闹和他无关,欢声笑语也和他无关。
顾青空还记得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那个男人冰冷漠然的脸,他明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但心里总是忍不住渴求,会不会,会不会只是误会……
直到他一次次在精神医院里半夜惊醒,才终于肯明白一个道理。原来不是所有父母,都一定要爱自己的孩子。
他抱着膝盖在医院惨白的房间里孤坐至天明,耳边是病人们神经质的笑声,外面的树影婆娑,他听到有人议论说,又有病人自杀了。
顾青空想,他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
然而有一天,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冲他伸出手,他给了顾青空渴望的一切。不管是寒夜的拥抱,还是恐惧时的安抚,白溪总能在感到他不舒服之前,照顾他的每一点情绪。
顾青空就是从那时起,一颗心才渐渐地落到了实处,好像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就像是居无定所已久的旅人,渐渐有了一个可以定居的家,他开始反复试探,小心确定,从一点点小情绪开始,渐渐不再忍耐和掩饰。
只有在白溪面前,顾青空才不是那个温柔疏离的少年,而是会带着小小抱怨、小小撒娇的弟弟。
直到有一天,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老人出现,要接顾青空离开。他的父亲、继母、还有那个弟弟,一起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顾青空记不得当时的心情了,但大约是不难过的,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哥哥怎么办?
然而顾青空,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坐在豪车上离开,拼命地扭头看向精神医院的方向。顾青空依旧厌恶和恐惧这个地方,但那里面有一个人,是荒漠中开出的红玫瑰,开在了他心上,将要热烈一生。
直到再也看不见精神医院,年少的顾青空才回过头,他看着前面背脊永远挺直的老人,并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只觉得陌生。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清冷下来的别墅,再次明白了一个事实。
顾家不需要顾青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姓顾的人。
然而他的哥哥,还在围墙里等着他。
而现在,他在走廊里,等着他的哥哥。
吱呀——
门被打开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接连几次的遭遇,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房间内暖黄的光线和走廊里惨白的光线交汇——
顾青空睁大了眼睛,狂喜盈满双眼,“哥哥!”
白溪站在门口,他没有再固守那门内的一方天地,而是走了出来,一直到顾青空身边站定。
白溪一寸寸地打量着他,既像是探究,又像是要把这个人刻在心底。
“顾青空,”他唤道,“我们有那么熟吗?”
只是一年而已,白溪不觉得,那一年时光,值得顾青空做到如此地步。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想要抱住他,却又为他冷漠的话语感到无措,只能够压下嗓子里的哽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喜欢,不,我爱你。”
很多时候,顾青空都没办法把“爱”这个字说出口。他性格内敛含蓄,总觉得这个字太重,单单说出来,总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所以总不肯轻易说出口。
然而面对白溪,他总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珍视和在意,“爱”这个字,似乎就不再那么沉甸甸了。大概是因为顾青空心里,比口中的那个字,还有更多不能表达的爱。
感受到顾青空的目光,白溪的睫毛颤了颤,渐渐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在想,顾青空大概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怪物,所以才能够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我的父亲,也说过你这样的话。”白溪的声音很轻,“我还记得小时候,他抱着我母亲笑得开怀的样子。”
幸福并不是凭空捏造,白溪之前那么笃定自己的记忆,自然是这个家庭,确实有过一段十分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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