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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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十七岁（第1页）

第68章十七岁

“咚咚咚…”

“老顾！”

“老顾在房间吗？”

耳边传来清脆的少年嗓音，带着十七岁特有的朝气。

顾临猛然惊醒，面前站着的那个十七岁少年，正是自己，此刻他正在敲父亲书房的门。

而他…顾临打量了一番四周，此刻自己正站在熟悉的客厅里——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丶褪色的木质茶几丶窗台上那盆早已枯萎的绿植——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家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该是这样的。

墙上的挂历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日期，茶几上散落着中学课本，电视柜旁摆着父亲常穿的那双旧拖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是父亲最爱泡的茉莉花茶。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恍惚。

“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横亘着几道细小的疤痕，那分明是一双成年男人的手。

“门外是谁？”突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却变成了记忆中父亲惯用的语调。

可诡异的是，书房里依然寂静无声。站在门口的少年也只是歪了歪头，脸上期待的神色更浓了几分，甚至踮起脚又往猫眼里张望了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句问话。

顾临的呼吸凝滞了。

他清楚地看见少年睫毛上沾着的雨珠，听见书包带子摩擦校服的窸窣声，甚至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茉莉茶香——可那句用父亲声音说出的话，却像是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张开嘴想再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顾！开门啊，是我——小临！”

少年再一次喊道，嗓音清亮，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顾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十七岁的身影——那个穿着校服丶书包歪歪斜斜挂在肩头的少年，正踮着脚朝猫眼里张望。

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盛夏的阳光。

“老顾！别装睡啦，我知道你在房间！”少年用力拍着门板，指节在木质门框上叩出欢快的节奏。

发梢还沾着雨水，随着他蹦跳的动作甩出细小的水珠。

顾临站在阴影里，看着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种鲜活的神采，是他早已遗忘的模样。

门“咣当”一声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顾秦风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父亲的脸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眼角还没有那些细密的皱纹，头发乌黑浓密，穿着那件顾临最熟悉的藏青色毛衣。

“是小临啊…来来来，快过来，”父亲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顾临童年时最安心的姿势。

顾临想跑过去，想扑进那个怀抱，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坍缩。十七岁的少年身影如烟尘般消散，父亲和蔼的笑容也逐渐凝固成僵硬的面具，客厅的灯光变得惨白，墙纸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墙面。

“爸…”顾临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父亲的脸突然变得苍白，嘴角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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