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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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外面的世界（第1页）

“我听二哥说过，说他们头发眼睛都和我们不一样。”珠儿还在那里叽叽喳喳，翠玉已经拍了珠儿一下：“你这丫头，总这样爱说，等以后，我们所能见到的，或许比这些，都要更多。”

会更多吗？珠儿听到翠玉这样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翠玉却低头看着账：“好了，都不要说话了，这会儿，你们一个该算账，一个该去把这些都收起来。”

“知道了，姐姐。”珠儿脆生生地回答了一句，吴唯林反而笑了：“珠儿妹妹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在郑大奶奶跟前，倒如此老实。”

“二哥，你又胡说八道了。”珠儿又在那和吴唯林说了一句，吴唯林的笑到了眼底，而翠玉依旧看向那张凭证，变革即将发生，那做生意，是不是也和原先不一样呢？

等吴唯林走了，翠玉也就出来，对楚掌柜说了这件事，楚掌柜的眉皱了皱，接着就对翠玉道：“大奶奶，我原先也曾听说过，说这些洋人行事和我们这边不一样，但我总想着，我们在这些地方做生意，哪里就能接触到洋人呢。”

“事情总是会变化的，你想，连吴二爷都能拿到这洋人开的凭证，那慢慢的，也许省城就会有洋人来。我们总要预先知道，这些事情怎么变化。”翠玉的话让楚掌柜点头：“大奶奶思虑得十分周到，我呢，也好好地想想。”

“我们郑家，从祖上到现在，经历风雨，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的基业，在这样的变化之中，是更上一层楼，还是看着别人家吃肉，都是要好好想想的。”翠玉的话让楚掌柜站起身，对翠玉拱手行礼：“大奶奶说得是，我这年纪已经大了，也逐渐只想守成了。”

“我和你说这话，并没有让你离开的意思，我只是想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情一天天变化，总不能再抱着原先的规矩过日子。”翠玉的话让楚掌柜重重点头，再不用抱着原先的规矩过日子，而是要好好地看看，看看这世界，怎样变化。

翠玉等铺子里面的事儿忙完，和楚青宁回去路上，也说了这件事，楚青宁已经道：“我没想到，姐姐竟然会想得这样长远。”

“我就想，那些外洋人既然能把生意做到我们这边，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生意，做到他们那边。”翠玉的语气平静，楚青宁已经啊了一声：“我没想到，姐姐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不对吗？”翠玉反问，楚青宁已经摇头：“这样的想法很对，但是，”

但是什么，楚青宁没有说出口，翠玉却已经晓得了，于是翠玉笑着道：“但是这原本该是男子想的，是不是？”

楚青宁那个是字都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只对翠玉笑一笑，翠玉已经握住楚青宁的手：“我从不觉得，男子就比女子能干，不过是我们女子，不被允许出去闯荡。”

看起来，男子在外闯荡，女子在家中，只用操持家务生儿育女，那些外边的风雨都吹不到，但不过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那些锦衣玉食，那些安享荣华，如同纸糊的一样，当男人抵挡不住外面的风雨，那些纸糊的，就这样被迅速地吹落打灭，从没有在外面挣过银子的人，怎么面对这一切。

不过是被当做牛羊一样驱赶贩卖，到那时候，说什么仁义道德，说什么坚贞不屈，不过都是虚空一场。

“姐姐。”楚青宁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她握住了翠玉的手，翠玉面上依旧带着笑：“你也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是不是。”

“是，姐姐，我觉得，我觉得，你像是给我指了另一条路，我这会儿，不晓得该说什么好。”楚青宁已经偎依进翠玉怀中，小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奶奶，楚奶奶，到家了。”

翠玉牵着楚青宁的手往下走：“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我们啊，总要多出去瞧瞧。”

“大奶奶要出去瞧瞧，那就带上我。”小月笑吟吟地说着，楚青宁站在了地上，这才松开了握住翠玉的手，但这冲击太大，楚青宁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跟着翠玉往里面走去。

“你们姐妹俩回来了，我在这和孩子们玩了一天，连午觉都没有歇。”郑太太的声音已经传来，还有孩子们叫娘的声音，翠玉和楚青宁走上前，各自抱起一个孩子，亲热个不够。

郑太太在一边瞧着，心里十分欣慰，虽然儿子不在了，但两个儿媳妇，还有跟前这一对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之间，就是夏尽秋来，吴唯林自从上次回来过，就又离开了，这次，他天南地北哪里都去，翠玉教楚青宁教得很仔细，等到了年底，楚青宁不但能看账，连那大模样的生意，她也能看管了。

于是在除夕这晚，翠玉对郑太太笑着道：“等开了春，我要往外面的分号去一趟。”

“怎么你要去外面的分号，不是说了，那些掌柜们都很好。”郑太太手中给左边的孙女喂一块肉，右手就递给孙子一块糖，百忙之中，还是反对。

“这家里的分号，总要隔上一段时候就去，免得那些掌柜们，生了别的心思。”翠玉这句掌柜们生了别的心思，并没有说张二老爷的意思，但郑太太却想到了张二老爷，于是郑太太点头：“那你就去吧，只是家里的生意。”

“婆婆，有我呢。”楚青宁这句话给郑太太吃了定心丸，郑太太瞧着楚青宁：“是，还有你呢，倒是我糊涂了。”

“婆婆怎么会糊涂呢？”楚青宁笑容满面，两个孩子又闹着要吃，郑太太被这两个孩子绊住，也就没有再细问。

“姐姐，你这次去外面分号，似乎不止是去看生意这么简单吧？”等席散了，二人回到房中歇息一会儿，楚青宁就直接问出来。

翠玉点头：“我啊，还想瞧瞧，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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