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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的手势停在了半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冲击到了。
地上的医生冷笑一声:“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应该怀疑你,手语也有方言,而你打的,却和北方的手语无差。你的来处是什麽?”
“我确实是北方人,你的母亲……还在吗?”哑女问。
盯着哑女上下翻飞的手势,甚至是和母亲相同的小动作,医生有些恍惚。
“她不在了。”似乎是想到了母亲,医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捡破烂供我读书。我以为……我们有什麽错,错的是他们,是大多数人!多少人不费力就能活着,我们呢?我们活得那麽用力,可命运像狗一样穷追不舍。我们有什麽错?我们只想活下去啊。”
医生昂起头,直视着哑女:“知道为什麽在船上没杀你们吗?因为九爷的规矩。九爷教过我们,点到为止,我们走私只对动物下手,绝不杀人。可我们一次又一次放过你们,你们呢?”
“我们不算受害者吗?无缘无故坐错船,又被你们盯上?我们四个,本来就要过上安生日子了,因为遇到你们的船,又被迫开始逃亡。一心求生的我们,不知道被谁追杀的我们,又有什麽错?”水姐反问。
医生没有接话。
双方的无奈和残缺,苦衷和不甘,倔强和不认输……全都融在一起了,此刻。
“谁是九爷?”哑女问。
提到九爷,几个人再次噤了声。
“谁是九爷?”哑女再次提问。
还是没人说话。
“是那个大善人吧?”水姐又诈他们。
医生别过头去。
老马浑浊的双眼似乎蒙了一层雾,他以头叩地:“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死了没什麽可惜的,可是我的女儿……她先天智力缺陷……比三岁的孩子还不如啊……”“她不是天生傻的。错过了最佳时间,只能用土方子,等治好,她就变成了傻子。要不是九爷,我们父女二人早就死了无数次了……求你们,别再问下去了……”
医生突然开口:“别求他们,老马。别担心,阿霞在九爷那里不会出问题的。就算我们死了,有九爷庇护她。”
说完这话後,医生就怎麽也不开口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哑女打着手势:“你以为,我们要杀掉你,对吗?”
她突然笑起来:“当然不会杀你,但我会在这里,这里……”哑女指着医生的鼻子和嘴巴,“这些你花了大价钱的地方,动些手脚。”
医生往避着,似乎这威胁比“死”还可怕。
水姐告诉过哑女,对很多人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怕处。
具体分析,才能拿捏人心。
哑女打着手势,把黄毛和他们分开。
她蹲下身,凑近医生:“只要有一处不一样的,我就割你一刀。”
说完,水姐带着黄毛进了里间,对他们分开提问。
“你现在可以回答了吗?”哑女笑笑。
医生无可奈何地点头。
“你之前在娜娜街工作过,对吗?”哑女问。娜娜街是北方有名的红灯区。
医生擡起头:“你怎麽知道?”
“而且你曾经是个护士。”
听到这句话,医生再也绷不住,猛地擡头,紧紧盯着哑女:“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
“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认识你。”哑女回答,“可是我能猜到。”哑女接着打手语,“上次在船上,你的手碰过猴子後,转头就用酒精仔细消毒,那是职业习惯,跟我在医院见到的护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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