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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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esp;&esp;琥珀抬眼偷瞄谢缘的脸，见他没有看自己，于是将手指缩在袖子下面，一点一点拽谢缘的衣摆，试图让褶皱展平。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实则为了看清那片羽毛，脑袋都快扎进人家怀里了。

&esp;&esp;那羽毛原来是谢缘系在腰间一枚挂饰的其中一部分。拢共五片，长短整齐，穿成一束缀在一块玉底下。玉的模样也特别，不似寻常的环型或者牌型，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琢刻此物的人技艺精湛，小鸟的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神态灵动，同下面缀着的真羽毛搭配一起倒像是活过来了。

&esp;&esp;难道他也是一只鸟？琥珀专心思索着，耳边忽而响起声音：“很喜欢？”

&esp;&esp;琥珀倏地松开攥在手心的衣角，抬脸对上谢缘宁静带笑的眼眸，直愣愣点头。

&esp;&esp;“那就赠你？”谢缘将束好的长发捋到后背，很爽快地把挂饰解下来，捧在手心递到琥珀面前。

&esp;&esp;琥珀伸手想接，指尖都要挨上去了。

&esp;&esp;——“我们鸟族的规矩里，送羽毛等同人族的示爱，请一同回巢就是提亲，替你寻食物更是要生蛋的意思，记住了吗？”

&esp;&esp;琥珀一激灵，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整张脸突然就红了。

&esp;&esp;他第一次知晓“羞”的感觉，胸口有兔子在咚咚跳，催促着他手忙脚乱从对方怀里滚出，谢缘伸手护了他一下好险没掉出船外。

&esp;&esp;琥珀逃到船尾阿葵身边，拽她袖子：“阿葵阿葵！”

&esp;&esp;阿葵盘着腿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掀开眼皮语气幽微：“哦，你还知道我没死。”

&esp;&esp;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她心绪大起大落，肢体也在长久的打斗中酸痛不已，肩头手臂的伤口失血过多，早已是强弩之末。

&esp;&esp;身心俱疲的阿葵坐在船上强撑着腰杆，她至今还未倒下，全是因着对谢缘的满心戒备，一根弦时刻紧绷，玉米穗穗不值钱的表现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阿葵看着从谢缘指缝里垂落的几片浅色羽毛，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琥珀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明白阿葵为什么对谢缘有如此大的敌意。他也顾不上问阿葵那羽毛能不能收下了，因为此刻安定下来，他才发现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阿葵伤势实在吓人。

&esp;&esp;她身负两道重伤，小臂上被笼子划破那道伤已经凝结成黑块，而肩头被那个干尸砍出来的新鲜刀口则还在汩汩冒血，原本明黄色的刺绣云肩大半被浸染成深红，宝蓝色袍子脏污破损，铁锈味儿四溢。

&esp;&esp;琥珀不敢再碰她，骇得脑后翘发都竖起来了，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端的谢缘：“你能…救救她吗？”

&esp;&esp;谢缘就是在等这么个台阶，琥珀话音落，一道温和的灵力从他指尖窜过去，半途兵分两路，分别没入阿葵的两处伤口。

&esp;&esp;阿葵又惊又怒：“你！”

&esp;&esp;琥珀也惊：“不流血了！”他凑近像小狗一样嗅嗅，阿葵将他扒拉开。

&esp;&esp;何止是不流血，连伤口外的衣料都在两道灵力滋养下缓慢合拢，血渍也奇迹般消褪，最终彻底恢复如新。

&esp;&esp;“姑娘不必如此警惕，”谢缘这才开口，“某名谢缘，浪迹山水的闲散之辈，路过此处对这位小友一见如故——”他朝琥珀眨眨眼，“故而出手相助，别无他意。”

&esp;&esp;琥珀：“一见如故？”

&esp;&esp;谢缘：“就是我刚一见到你，就觉得认识你很久了。”

&esp;&esp;“我也觉得。”琥珀对着谢缘笑，这次他甚至学会了咧嘴的时候露出牙齿，笑得更真切了。

&esp;&esp;阿葵觉得诡异。这嘴里没实话的混蛋人族果然还是偷偷给玉米穗穗下降头了吧！？

&esp;&esp;“谢缘，”琥珀叫出这两个字，觉得十分新鲜，后脑勺的翘发一起一伏像个小尾巴。他又指指自己，试着发音：“琥—珀——是你取给我的名字吗？”

&esp;&esp;谢缘当初给小鸟取名时，也未曾预料到有被小鸟本鸟兴致勃勃询问的一天，心里像是被毛茸茸的羽毛拂过一般徜徉着温软。

&esp;&esp;他略一沉吟，答道：“我见小友眸光闪亮似珍，发色胜过暖阳，便觉得‘琥珀’这种温和漂亮的珍宝与你十分相称，兴之所起脱口而出，还望小友不要觉得冒犯。”

&esp;&esp;阿葵现在不仅觉得诡异，还觉得荒谬了。她坐在摇摇晃晃的小破船上，听完对面一席话像是被迫品了一壶香气四溢的茗，茶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esp;&esp;琥珀听不全懂，但不妨碍他知道这是在夸他，于是看着谢缘的眼睛更亮了。

&esp;&esp;阿葵十分不乐，于是用已经痊愈的手臂揪起琥珀衣角：“明明是我先取的名字，我先许诺护着你的，你倒好，别人三言两语骗着就走。你说，是玉米穗穗好还是琥珀好？”

&esp;&esp;谢缘也伸手轻轻捏了捏琥珀指尖，笑意盈盈问：“小友觉得呢？”

&esp;&esp;他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神仙，和一位小姑娘争起长短来也丝毫不感到害臊，反而乐在其中。

&esp;&esp;琥珀又前前后后反复看两人，小脑袋忙得不亦乐乎。他一面不想招阿葵生气，一面又不舍得谢缘失望，纠结得简直想要啾啾叫，最后再次给出取巧耍赖的答案：“都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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