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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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我叫……徐汐儿，这里是…浅滩村。你、叫什么……”

&esp;&esp;徐汐儿嘴唇颤了颤。

&esp;&esp;如果不是两人面对面，徐汐儿几乎以为她是面对山谷喊了句话。少年模仿完她，又不动了，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像是一副造型逼真的提线木偶。

&esp;&esp;“啊——！！！”少年的古怪行径太过非人，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来，不等他重复完徐汐儿就尖叫一声，手脚并用爬起来夺路而逃。

&esp;&esp;“……从哪、里来？”琥珀望着小姑娘跌跌撞撞跑走的背影，费力说完了最后半句话，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

&esp;&esp;他举起手对着阳光，手心手背都看了一会儿，又晃晃双脚，试着站了起来。

&esp;&esp;浅水坑边哗啦一声响，正站在礁石上梳理羽毛的沙鸥闻声飞走。

&esp;&esp;片刻后，不远处沙滩上，一个白袍金发、拖拽着长长一条发光缎子的少年，顺着徐汐儿逃走的脚印，也用跌跌撞撞的姿势追过去。

&esp;&esp;

&esp;&esp;飞壶岛。山顶浮池。

&esp;&esp;衣袍上沾染的腥咸海风气息在上岸前就被池水洗刷掉了，谢缘轻袍缓带行走于曲折幽径，虽已将一身穿戴打理清爽，但眉眼间多日奔波的疲态难以遮掩。

&esp;&esp;他本是一边负手而行，一边摩挲着袖袍下左手无名指指根的窄细银戒，却忽而停下脚步。

&esp;&esp;谢缘合眸，再睁眼时人已站在寝殿。

&esp;&esp;此时正值日暮，空旷的寝殿在窗外斜照的夕阳下也染上暮色。

&esp;&esp;分外安静。

&esp;&esp;他目光一一扫过殿内的藤条编织小摇篮、柔软银丝串接的木条爬梯、金珠秋千、花椒枝栖木、剩了大半谷粒的冰玉碟……最后视线落到了榻边的矮桌上。谢缘走过去，伸手拿起翻倒的茶盏，神色凝重起来。

&esp;&esp;在刚刚的几息间，他的识神已经扫荡了整座岛屿，没有探查到他想要寻找的气息。

&esp;&esp;他养护在手心的小鸟，不过有几日疏漏，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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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爹——阿爹——！你快来看啊，那边沙坑里飘着、飘着一个怪人，你快、快去看看——”

&esp;&esp;徐汐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讲话都断断续续，边说边往后指。哪知她甫一回头，就撞见她口中所说的“怪人”正披着一身霞彩木呆呆立在她身后，登时三魂丢了七魄，浑身一激灵扑进徐老大怀里放声大哭。

&esp;&esp;琥珀被小姑娘的惊天嚎哭骇得后退两步。

&esp;&esp;徐老大急忙护住女儿，退得比他还远，壮胆喝道：“哪来的孽！？”

&esp;&esp;“哪来的孽！”琥珀道。

&esp;&esp;他重复完这句有些小得意，因为这次他不仅念顺畅了字句，还将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esp;&esp;不知为何，自从他醒来，遇见的所有人看到他都很戒备的样子，他试图用模仿对方发声的方式表达好意。

&esp;&esp;徐老大的表情从惊异变成了惊恐。

&esp;&esp;“快来人啊，这里有怪！”

&esp;&esp;徐汐儿的哭声早就引来了附近的村民，此刻更是越聚越多。边远渔村堪称封闭，一有新鲜事便纷纷凑起热闹。琥珀虽相貌异于常人，但安安分分站在那儿十分无害，起初的惧意散了，村民就将琥珀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esp;&esp;“海里头跑上来的精怪？”

&esp;&esp;“可是不像啊，你捞了这么多年鱼见过鹅黄脑袋的吗？”

&esp;&esp;“倒是有金黄金黄的海兔子……”（注1）

&esp;&esp;“哎你瞧他身上挂的亮闪闪那东西，是个宝贝吧？”

&esp;&esp;“嘶，我怎么觉得像是我阿爷那辈人常讲的鲛绡呐？”

&esp;&esp;“鲛绡？海里鲛人拿来向岸边人族换取陆上物品的纱料？那不是传说吗？我倒是听过不少货船遇难，是被海里品性恶劣的鲛人盯上，结伙把船推翻抢劫财物的。”

&esp;&esp;等腿快的年轻人跑去将老村长搀扶过来时，琥珀已经被胆大的村民用绳套住脖子，同黄狗拴在了一处。

&esp;&esp;老村长敲着拐杖分开人群，就看见那有着一头古怪鹅黄色头发的孩子席坐在地，浑不在意身上的白袍粘满泥沙，正搂着一条坐直了与他高度相当的大黄狗玩得开怀。

&esp;&esp;拐杖用力扣了扣地面，老村长沙哑着嗓子问道：“小友，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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