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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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esp;&esp;叶路把头埋得更低：“属下不敢。”

&esp;&esp;“我看你敢得很，”邬虺又笑了，“撩起来。”

&esp;&esp;叶路没动。

&esp;&esp;“把头发撩起来。”邬虺加重语气。

&esp;&esp;叶路不敢再怠慢，他支起身，慢慢抬高双手，把垂泻两肩的长发全都拢上去，完整的脖颈暴露在邬虺眼皮底下。

&esp;&esp;白净的皮肉上，左一右四，拢共五道红痕，像是有人五指发力从后环住他的脖子使劲儿抓出来的。

&esp;&esp;“本尊先前告诉你的，是要你寻一个桃花江岸边的同族做傀儡监视子虚他们，必要的时候用那条鸟命引开子虚。谁准许你亲身过去的？”

&esp;&esp;“属下…想要确保万无一失……”

&esp;&esp;“呵，万无一失，”邬虺从高座上站起来，“现在是挂一漏万，不仅没捞着威胁他的筹码，还把人彻底惹火了！”

&esp;&esp;邬虺原地踱了两步。

&esp;&esp;“子虚啊子虚——”他叹息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先天神行事就是这般干脆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伤了他宝贝宠物，他便要把一模一样的伤还回来。倒是可怜你受苦了，小叶子。”

&esp;&esp;邬虺的态度突然和缓下来，甚至给了叶路一种温柔的错觉。叶路垂下眼睫，遮挡住了血红眼眸中波动的情绪。

&esp;&esp;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尽管这几道伤并不是子虚仙君造成的，实际情形也不是仙尊猜测的那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esp;&esp;自己在仙尊心里的份量，难道敢和那幼鸟之于先天神的重要程度相比吗？

&esp;&esp;再抬眼时，邬虺已经甩袖转入殿后不见了。

&esp;&esp;

&esp;&esp;琥珀这一觉睡得竟格外安稳。

&esp;&esp;他虽是因四肢百骸太过疼痛而昏睡过去的，但彻底将意识抽离了躯壳，疼痛就像是隔着一层温水，加以好梦相佐，竟也不觉痛楚。

&esp;&esp;他被那枚银戒的光亮晃了眼，再定睛去瞧时，银光变成了漫天劈闪的雷电，一束接一束，像是弥漫刀光剑影的丛林。

&esp;&esp;他是误闯丛林的鸟雀，渺小得几乎被吞噬，艰难地避闪着每一道擦身而过想要给予他致命一击的电光，最终还是避无可避，跌落进泥土。

&esp;&esp;“对不起。”

&esp;&esp;一个忧伤温和的声音说。

&esp;&esp;他被一双手轻柔地捧了起来，像是有一泓清凉的泉水漫过他被烈火灼烧的身体，霎时间抚平了所有的疼痛，羽翼变得轻盈。

&esp;&esp;琥珀飘飘欲飞，再一转，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捆晃动的树枝上。

&esp;&esp;“谢缘要开始上台阶了，琥珀站稳了吗？”肩上扛着这捆树枝的人说。

&esp;&esp;谢缘？

&esp;&esp;琥珀不可置信地歪头去看。

&esp;&esp;说话的人也恰巧侧头瞧过来，眸光宁静温和，带着常有的笑意。

&esp;&esp;真的是谢缘……

&esp;&esp;琥珀生怕这一切都只是幻影，想开口喊一声谢缘的名字，等真的张开嘴巴时，发出的却是一声啾鸣。

&esp;&esp;“好。”谢缘却以为他啾一声的意思是“站稳了”，开始步履从容地登台阶。

&esp;&esp;通向山顶金殿的白玉阶好长好长，琥珀栖在谢缘从山底精挑细选采伐的良木上，随着他脚下富有规律的步伐一摇一摇，像是岁月悠长，一人一鸟会永远这么走下去。

&esp;&esp;“琥珀都想要什么样的玩具？”谢缘像是自语一般，轻声和他聊天，“除了栖木架，喜欢秋千吗？还是小爬梯？等到明年开春，谢缘还可以折些柳条给你编摇篮……”

&esp;&esp;琥珀安静地听着，乌黑的眼睛一转不转盯着谢缘的侧脸看。

&esp;&esp;他很喜欢谢缘这样不疾不徐的讲话，字字句句他都听得真切、记得清楚。

&esp;&esp;进了谢缘寝殿，琥珀自觉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到矮桌上的笔架杆上，看到铺开的简牍旁搁着一杯茶，他想都没想就跳过去，准确地落在杯沿，俯身啜饮。

&esp;&esp;谢缘放好做栖木架的原料，踱步过来，敲了敲桌角笑道：“这次可是被我逮个正着。我杯里的茶水和你碟子里的同样都是山泉，怎么总来抢我的？”

&esp;&esp;这话听着耳熟。

&esp;&esp;——“我杯子里的茶就那么好喝？”

&esp;&esp;……

&esp;&esp;——“我要去外海渡劫，几日当归，你独自待在岛上乖一点好不好？”

&esp;&esp;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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