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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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sp;&esp;谢缘长身玉立，站在人群一隅静听，很快留意到了村民口中披着一身异彩纱料，鹅黄头发的“怪”。

&esp;&esp;趁着村民说话间隙，谢缘走上前行了一礼：“敢问诸位，可否留心过那群鸥鸟带着小怪往哪个方向走了？”

&esp;&esp;“神仙伯伯，我知道！”袖角被轻轻拉拽，谢缘低下头，见是个小姑娘，于是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你能先告诉呃…伯伯，那只小怪细致的样貌吗？”

&esp;&esp;被谢缘一双柔和宁静的眼睛注视着，徐汐儿反倒忸怩起来，手指扣着衣角：“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个子比我高很多——”徐汐儿把手臂伸直举到头顶比划。

&esp;&esp;谢缘目测一番，感觉也不是很高，想来琥珀若是化成人形，身量大致也就是如此。“其他的呢？”

&esp;&esp;徐汐儿继续道：“他的头发是鹅黄色的，像是、像是太阳刚从海里升起来那时的颜色……而且软软的。还有，他穿着一身白色袍子，脚上、脚上……对不起伯伯，我没看清，好像是戴着一圈铁环。”

&esp;&esp;小孩子的表达能力毕竟有限，但谢缘听到脚环时就基本认定了村民口中的“小怪”就是琥珀，“异彩纱料”很可能是那只银发鲛人的手笔。

&esp;&esp;看来他的小鸟被鲛人送上岸后先是被人族当做异类避之不及，又被附近的土著族挟持走，进入了中州腹地。谢缘心下的忧虑更甚。

&esp;&esp;徐汐儿见他皱眉不语，大着胆子又去拉谢缘的衣袖：“神仙伯伯，您是要去抓那些怪吗？那您能不能、就是……不要抓走那个小怪呀，他很乖很好的，我喂他吃粗饼，他还让我摸他的脑袋……所以，神仙伯伯可不可以放过他呀？”

&esp;&esp;谢缘眉头一松。他倒没料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还会为琥珀求情，看来他家小鸟到哪儿都招人喜欢。于是露出笑容，抬手一揉徐汐儿毛茸茸的头顶安慰道：“不是要捉他。我是他的主人，找他回家的。”

&esp;&esp;徐汐儿这才畅快地笑起来。

&esp;&esp;谢缘从小姑娘这儿得到了琥珀被掳走的方向，起身要走之前又忽而顿住——眼下他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要在找到琥珀前搞明白。

&esp;&esp;谢缘弯腰问徐汐儿：“小姑娘，你为何…总称呼我‘伯伯’呢？”

&esp;&esp;徐汐儿咧嘴笑道：“当然是因为神仙有着和我大伯一样的长胡子啊。”

&esp;&esp;谢缘一边思忖一边捋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这是他方才用法术变出来的。

&esp;&esp;距离他上次与人族打交道已经度过百年有余，谢缘着实不清楚当今人族时兴的装扮如何、审美如何。他辞别了鲛人后在悬崖上看到的那群村民各个都有胡须，为了不显得自己过分突兀，就仿照着捏了把胡子贴在脸上。

&esp;&esp;谢缘环顾四周，将长胡须缩短，只留下嘴唇上方短短一层，又问徐汐儿：“那这样如何？”

&esp;&esp;徐汐儿目睹了神仙“返老还童”的术法，拍手惊奇道：“是神仙小叔叔！”

&esp;&esp;谢缘沉默，然后彻底将胡子抹去，回归他平日里的模样，再次弯腰问：“现在呢？”

&esp;&esp;徐汐儿这回不知怎的变安分了：“……神仙哥哥。”

&esp;&esp;谢缘满意了。

&esp;&esp;他抬脚要走，村民纷纷挽留，救命之恩无以为谢，神仙至少留下来让他们设宴款待一番。

&esp;&esp;谢缘堂堂一仙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却最不擅于应付来自弱小生灵对他竭诚纯真的热情，正要摆手说“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骤然感受到了传送符的召唤。他心脏一紧，没有丝毫停顿地应召而去。

&esp;&esp;村民见好端端站在眼前的神仙忽而消失，只道是神仙乐善好施不图回报，感到遗憾的同时也兴奋地讨论着这位神仙是否就是在中州流传最广的传说中，那神通广大慈悲为怀的玄化仙尊。

&esp;&esp;一来二去已至深夜，浅滩村百姓各自回家安顿，海岸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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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只沙鸥跪在地上颤抖不止，他们半边脸上都有着长短不一的爪痕，在四壁油灯映照下淋淋淌着血，却连抬袖擦拭这简单的动作都不敢有。

&esp;&esp;哪只鸟能想到呢，他们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打劫了愚蠢人类的财物，这只看上去就灵智半开的小怪仅仅是这场骗局的由头以及越货的添头，蠢萌一只怎么能惹出这么大乱子呢。

&esp;&esp;真是倒了大霉，鸟命不保。

&esp;&esp;胡琴怒火中烧，在不大的暗室中来回踱步，灯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狰狞的长鞭反复抽打在沙鸥们的神经上。她右臂末端原本长着人类手掌的地方此刻已经完全兽化，吊着一只浸满血的狐狸爪子——有沙鸥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esp;&esp;“好，很好——”胡琴气极反笑，早不再顾忌甚么风度威仪，被那邪门脚环灼烂掌心的痛意已经在抓破几只蠢鸟的脸后得到了释放，她现在剩下的只有怒气，“——诸位还有什么要辩白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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