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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声引来了几个土楼人,他们在楼梯边上偷看,见着被发现了,立刻躲起来,并没有大声喧哗吵闹的意思。
这土楼虽然围得密不透风,但是人情冷漠却跟现代没什么差别。
板寸男被几个新人拖回房间后,不管是有心思还是没心思的,总之都消停了。
可能是怕,也可能是累,还有可能是实在饿得有些麻木了。
陆晓意担心宋婕跟杨卿卿的伤势,选择留在宋婕的房间里照顾她们俩,木慈一个人回去休息,刚刚吃过的汤汤水水早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加上刚刚打了一架,他躺在草席上没什么力气,倦意倒是越来越深。
背上隐隐作痛,木慈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虚弱。
这绝对不是正常世界的时间流速,木慈脑海里又隐隐约约想起山中浮现出来的两个字。
永夜。
这会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说天永远不会亮,也就是说这个晚上永远过不去?
适当的饥饿让木慈的大脑越发清晰起来,他仔细梳理着现在所得到的线索,然后翻过身,趴在床上缓解背上的钝痛感,忽然听见门被吱嘎一声推开。
明明是老式的木门,推起来却像是没添过油的机器,还伴随着一阵腐烂的霉臭。
木慈侧脸看过去,发现是左弦站在门外,他把门关上,走过来坐在床边,又四下打量了会儿,淡淡道:“陆晓意不在?”
“你找她啊。”木慈懒懒道,“她在宋婕那。”
左弦轻笑了一下:“我不找她。”
木慈没有说话了,他又累又饿,感觉全身都没力气,不怎么想理会人,于是又把眼睛闭了闭,决定保存些体力。
很快,木慈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那包干荷叶放在自己面前,香喷喷的肉味就是从里头传出来。
木慈猛地坐起身来,差点眼前一黑直接宕机,好在很快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左弦,又看了看枕头边上的干荷叶,小心翼翼地伸手剥开来,上头一大片肉已经被吃掉了,还留着一个小鸡腿。
“吃吧。”左弦柔声道,“保留点体力。”
鸡腿肉的味道很淡,感觉单纯是白水煮开的,微微带点咸,还有点野草的涩味,像是没清洗干净,吃起来还有点苦。
可这会儿木慈只感觉到了肉的芳香软烂在口腔里扩散开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恨不得把这么难吃的鸡腿连皮带骨一块儿吞下去。
等到木慈回过神来,他已经将鸡骨头都嚼碎了,只吐出一点渣子在荷叶上,一口都没给左弦留,不由得脸红起来。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左弦倒是不在意。
木慈以前训练的时候受过不少伤,很清楚自己背上只是瘀伤,只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气焰都消了大半,还是老老实实脱了衣服,左弦站在他背后看了会儿,又用手摸了几下,问:“痛不痛?”
“还能忍。”木慈回答道,“就是刚撞上去的时候感觉人都散架了,这会儿吃了肉就还好,不用担心。”
左弦道:“看来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淤青而已,这是个好消息,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木慈“哦”了一声,爬起来重新把衣服穿好,坐在床上看着左弦,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干巴巴道:“其实饿归饿,我觉得我们还没到要吃人的地步,没必要存那么多储备粮。”
“啊?”左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木慈在说什么,于是轻笑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力气,因此不是大笑,只是微微抿着唇笑了一下,看上去很秀气,“希望如此吧。”
“什么意思……”木慈有些不明白。
左弦没有解释,只是轻声对他道:“好好休息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呢。”
这让木慈也不好再问什么,他躺下来休息了会儿,很快又听到房门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下是轻手轻脚的陆晓意,她带着两张热腾腾的饼回来,见木慈在休息,就坐在桌边吃了一张,将剩下的那张饼卷了卷,泡在汤里,这种饼很干,泡软了才好入口些。
吃完自己那张饼,陆晓意才把木慈叫起来吃饼。
这些汤水跟饼本身就不算多,几乎没什么营养,吃进去暂时能填一下饥饿感,可实际上对身体没太大帮助,充其量让他们死不了而已,而且饿得更快。木慈之前吃了小鸡腿,他把自己的饼撕下来半张放在陆晓意的碗里,对她道:“吃吧。”
陆晓意抬头看了看他,表情变得很温柔:“你吃吧,我吃过了。”
木慈于是将那半张饼又分开一半,这次陆晓意才拿来吃了。
“宋婕跟杨卿卿还好吗?”木慈喝了口野菜汤,忍不住皱起眉,强忍着把水咽下去,“有没有伤到哪里?”
“都还好。”陆晓意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只是勉强笑道,“不用担心,快吃吧。”
吃过东西之后,木慈把床让给了陆晓意休息,她并没有直接睡着,而是躺了会儿,轻声道:“木慈,你是个好人。”
木慈尴尬地笑了笑,心想怎么谁都给我发好人卡。
陆晓意又道:“我不是说左弦的坏话,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些他。”
“怎么?”木慈多少来了些兴趣,他搬了张椅子坐在陆晓意的身边。
陆晓意有些累,手放在额头上,这种关键时候计较不了什么男女有别的事,她闭着眼轻声道:“你当他一开始真是不耐烦?风宿青旅总共就那么大,没发生事儿的时候还好,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个新人,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是左弦。
木慈心里清楚,十九个人,才大半天的时间,又受到了车祸的惊吓,新人们恐怕连人都认不齐全,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意外,记忆里最容易浮现的必然是最鲜明的那个人。
在生死关头,跟众人起过冲突,又将情况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很有经验的左弦显然比油嘴滑舌的苦艾酒更值得信任。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还这么多人,也许他只是焦虑而已。”木慈辩解道。
陆晓意失笑:“焦虑?他三天两头就下一次车,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过,我怀疑他的神经都是铁打的,你觉得他这种人会焦虑吗?你跟他下过几站,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就连平常的笑都是假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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