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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弦并没有纠缠那个话题太久,而是收回旅游手册继续翻看。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地图上明明说这里是一家特产店,难道走错了?要不要散开找找?”
昨晚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不管左弦怎么想,其他三人显然都不打算分开,因此充耳不闻,试图从寂静的大路上搜刮出什么线索来,可惜除了坚硬的水泥,一无所获。
好在左弦只是随口一说,他哼着歌一边走一边给地图打标注,直到凶猛的犬吠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条被铁链拴在门口的大狗,毛发橘黄,有些斑秃,正压低着腰,恶狠狠地冲着他们使劲叫唤。
“啊,是狗狗——”左弦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随手把手册塞给了身旁木慈,像个慷慨激昂的动保人士那样冲向这头恶犬。
木慈手忙脚乱地接住手册跟笔,还不忘扯住左弦,他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已接近负值,这会儿是仅存的良心在阻拦,因此语气非常生硬:“你没听见它叫得这么凶吗?小心被咬,这地方可没狂犬疫苗能打。”
左弦回头灿烂一笑:“不要紧。”
是他自己硬要凑上前去,木慈不承认是自己被笑容煞到,下意识松开手。
奇怪的是,这只土狗本来叫得相当凶狠,当左弦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却变得惨烈起来,甚至步步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左弦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蹲下搓揉狗头,任由那只土狗在他手心里哀嚎着,听得人于心不忍。
左弦捏着狗脸大惊小怪起来:“真可爱啊,乖狗狗。”
这行动实在出乎季舟华的意料,他忙道:“别这样啦,等下主人出来可怎么办啊,而且我们不是要找证据吗?”
林晓莲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我听说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在它看来,你恐怕没那么可爱。”木慈冷嘲热讽出声,不过他隐隐约约觉得,左弦其实对狗并没有什么兴趣,更像是在引诱什么,就跟在餐桌上故意说的那些话一样,只是为了得到某个他想知道的答案。
门突然打开,从屋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憨厚淳朴,看见大鱼上钩,左弦立刻松开手,如同松开鱼唇上的钩。
中年男人疑惑道:“你们是?”
左弦相当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递给对方,笑眯眯道:“我是来旅游的。刚刚路过你家门口,见它怪可爱的,就忍不住过来摸摸,不好意思了。”
“噢,你们就是新来的旅游团,俺知道俺知道,村里通知过。”中年男人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木慈三人,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使劲儿在衣服上蹭蹭手,这才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客套了句,“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左弦很是诚恳,跟对方握了握手,“不过好像吓着它了,该不会我们昨晚上山的时候,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三人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震惊地看着左弦。
哪知道中年男人更不正常,他的脸色僵硬片刻,把狗踢了个跟头,谄媚笑道:“俺们乡下养的这种狗就看个门,脑子不好使,一有人路过就乱叫,老板们千万别多想啊,没伤着吧?”
“没有没有,就是不投缘吧。”左弦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啊!对了,能不能借地方洗洗手,我这人摸完狗就想洗手,不然就不舒服。”
中年男人很是殷勤,热切地招呼起来:“当然没问题,小事小事,这快大中午的,不然你们干脆留下来吃顿午饭吧。”
左弦假惺惺地推辞了一番,立刻答应下来,目瞪口呆的三人只好跟着进去。
这位格外热心的村民先给左弦指了卫生间的路,又到厨房招呼了几句,他老婆很快就端着一大盘香喷喷的炒米出来,还有一个水壶跟几个碗。
妇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上下,皮肤黝黑,捏着围裙淳朴笑道:“家里没啥好吃的,炒米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不知道几位老板吃不吃得惯。当家的都跟我说了,几位就当是自己家,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林晓莲到底没这么厚脸皮:“两位不用忙,其实我们就坐坐,等我朋友洗完手就走。”
对方却忐忑起来:“这是说哪里话,是不是俺们哪里招待不好。老板们千万不用客气,村子全靠你们照顾,这都是应该的,千万要留下吃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大中午,夫妻俩灿烂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觉得有些阴森。
过浓的违和感让善于交流的林晓莲都有些张不开嘴,直到左弦洗完手回来后打开话题,开始高谈阔论,才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午饭很丰盛,鸡是现杀的,菜是现摘的,都非常新鲜。
可木慈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左弦是摸了狗之后跟主人家握手的,而主人没有洗手就直接去杀鸡了。
他的筷子顺从心意地避开了最后端上来的红烧鸡块,巧合的是,左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饭桌上左弦继续借狗发挥,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晚大巴遇险的故事,完美演绎迷信二字,可夫妇二人却装聋作哑,只笑着说了几句山路不好走就没有下文了。而左弦又很快提到想买些特产回去,女主人看起来兴致勃勃,可惜很快就被丈夫打断。
左弦并没有纠缠下去,而是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就在木慈以为这顿饭就要这么安生过去的时候,林晓莲忽然抱着肚子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能不能麻烦大姐带我去一下卫生间?”
妇人看着她的模样,恍然大悟,立刻护着她走,中年发福的身体特意挡住众人的视线。
看这个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季舟华跟木慈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有些复杂,在这种情况下来生理期,实在有点不走运。
等林晓莲跟妇人重新出来的时候,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几杯酒的当家人使唤着妇人准备炒米跟水果作为礼物让他们带走。
临走前,受宠若惊的季舟华绞尽脑汁说了句场面话:“说起来,村子外面的桥修得很不错,就是路况差了点,等到路铺好了,再宣传宣传,这儿山清水秀的,一定可以变成旅游圣地的。”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雷点,这对夫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们对视一眼,才由妇人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这种事情俺们也不太懂。”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季舟华尴尬地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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