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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颜宁乍看上去,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夜景俯拍图,他见过那片在雨季茂盛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的有半腰高。然而,在距离照片顶部13处的画右位置确实隐藏着一团合影,不仔细看的话,都会以为那是一片草堆而已。
&esp;&esp;申博文还提前将照片放大了16倍,颜宁也终于看清了那团疑影:确实是人,而且是两个人。尽管在炎热的夏天,但他们都穿着深色的长袖外套,这种保护色很容易让他们隐藏在周围的环境里。另外,虽然辨认不出性别,但能看得出这两个人相视而站。
&esp;&esp;颜宁看得很认真,问道:“系统库里没有他们的数据吗?”
&esp;&esp;申博文说:“识别不出来。”
&esp;&esp;这时,吴霜适时向颜宁说道:“您忙着,那我先下车了。”
&esp;&esp;颜宁急忙摘掉耳机,替吴霜打开了车门。
&esp;&esp;吴霜下车后,向颜宁道谢:“谢谢您今天送我。”
&esp;&esp;“你保重身体,有需要帮忙的联系我。”颜宁说道。
&esp;&esp;吴霜转身离开了,直到在晚高峰的霓虹灯里越来越远。
&esp;&esp;颜宁看到吴霜的背影远去后,急忙戴上了耳机,对申博文说道:“当时是盛夏,这两个人穿的像是棉袄,这事蹊跷,咱们得查,别搞不好涉黄涉毒。”
&esp;&esp;“还涉黄涉毒呢?”申博文一听就乐了:“上次跟你聊完之后,我就通过事发地辖区的同事联系到了几位居委会大妈,那些阿姨们似乎很有经验,不到两天就帮咱们找到了在附近流浪多年的拾荒工,你猜怎么着?”
&esp;&esp;“怎么着?”
&esp;&esp;“照片中的这两人是一男一女,他们是到荒地上捡垃圾的。”
&esp;&esp;“捡垃圾?”
&esp;&esp;“是的,捡完能卖钱的那种垃圾。拾荒工们最初想不起来五年前的事,但一听是世界杯那年的夏天、再听阿姨们说当晚有个年轻女人坠楼,他们就想起来了。因为荒地很大,拾荒工们会在附近休息,当晚听到过这一男一女的聊天,并确定这对男女此前是互不认识的,后来还因为要争抢一件垃圾,吵得你死我活。”
&esp;&esp;颜宁听后一阵苦笑。
&esp;&esp;2019年5月,宁夏银川。
&esp;&esp;这天傍晚,银川的怀远夜市里热闹非凡,弥漫着炙热的烤肉香。
&esp;&esp;前几日,江建军离开陕西后便辗转五六百公里,从神木抵达了银川。他的一位在银川的老朋友早就安排好宴席,要请江建军吃一顿香喷喷的手抓羊肉。
&esp;&esp;此时,羊肉咕噜咕噜下锅煮熟,浸透了佐料的香味儿。江建军发现,用手抓着吃的时候,就不那么在意蘸不蘸酱汁去腥了,一碟辛辣生蒜片、一盘凉拌沙葱,吃饱了再来上一碗汤浓味鲜的搓面,足以让江建军拍着肚皮直呼过瘾。
&esp;&esp;前来招待他的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罗锡园,而这个位置往前数两任,坐着的人正是已经牺牲的史跃平。
&esp;&esp;在罗锡园坐到这个位置后,他根据史跃平生前追查的案件,掌握到了一些江建军不知道的线索:
&esp;&esp;“吴文雄这对父女,应该是在1997年春节后不久到的银川,具体日期实在追溯不到了。当年,红星造纸厂是我们这里一个很大的私企,所以不缺车间工人、只缺技术人才。”
&esp;&esp;“对,去年我就调查过,吴文雄早在来银川前就是北京丰台一家纺织厂的技术骨干。”
&esp;&esp;“所以,他应该是向红星造纸厂展示了他这方面的能力,因此迅速获得了造纸厂的信任,并被分配到一套西夏小区的商品楼住房。听厂里的老门卫说,吴文雄用短短数年帮助厂子搞了两次技术升级迭代,为厂子带来了不少营收。”
&esp;&esp;“那他的户籍呢?”
&esp;&esp;“我们现在能追溯到的迁入时间是1997年5月,这一个月,他和女儿吴霜都正式落了户,这肯定是造纸厂出面特事特办的结果。”
&esp;&esp;江建军默默地听着。他还记得冯广利的说法,即吴文雄至少在2月初仍留在北京,但两个多月后的5月份就与女儿一起落户银川,这个轨迹确实符合“杀人逃逸”的行动线。
&esp;&esp;这时,罗锡园又提醒道:“另外,我们现在基本可以判断,吴文雄肯定有使用假身份证的行为。比如1997年他曾被造纸厂派去呼和浩特谈一笔合作,他入住的地点是政府指定的迎宾馆,在管理上比较严格。但是,呼和浩特警方反馈的消息是,迎宾馆确定他们100要登记旅客的身份信息,但那个月根本查不到吴文雄的入住记录。”
&esp;&esp;“呼和浩特?”江建军沉默了。呼和浩特和鄂尔多斯在同一个自治区,或许吴文雄早在90年代末就开始在内蒙古进行一些违法活动,这才能掌握鄂尔多斯一带私人矿井的情况。
&esp;&esp;吴文雄的户籍在2005年就因死亡而注销,假如他不是那场矿难真正的遇难者,那必然有一个人代替了他而死亡。
&esp;&esp;江建军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屠广志。
&esp;&esp;想到这里,江建军又向罗锡园打听起2005年那三位自称是吴文雄家属的人在鄂尔多斯谈判赔偿金的过程。假如遇难者是真正的屠广志,那这场矿难跟吴文雄是不是有脱不开的关系?
&esp;&esp;罗锡园告诉江建军:“我们也这样怀疑过,你还记得矿主吕春贵吗?他在得知吴文雄没有‘吴文杰’这位家属后就报了警,并表示他非常确定这三位家属就是有组织有蓄谋的‘职业骗保人’。”
&esp;&esp;“职业骗保人?”江建军重复道。
&esp;&esp;“你常年在北京,不清楚我们宁夏、山西、内蒙古一带的特殊情况。早在各类矿井管理不完善的几十年前,专门有一伙人在矿区转悠,他们专挑那些有招工漏洞的私人矿,听说哪里出事故死了人,他们就装作死者的家属去向矿主索要赔偿金和保险。而那些矿主本身就不敢报警,只能息事宁人。”
&esp;&esp;江建军听后,反问道:“那这些矿难真的只是事故吗?有没有可能是案件?”
&esp;&esp;“当然。后期确实有一些猖狂的罪犯专挑老实人下手,他们将受害者骗下井后杀害,并将现场伪装成操作事故的模样。但我觉得,2005年这一起矿难不属于咱们怀疑的案件范畴。”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那三十万块钱。你想,他们既然伪装成吴文雄的家属,就是想向吕春贵要钱,那为什么还要坦白吴文雄有位直系亲属?毕竟有直系亲属的话,这笔赔偿金就与他们堂兄弟无关了。你也知道,2005年的吴文雄很缺钱,假如屠广志的死亡不是意外,吴文雄应该会千方百计让这三十万落袋为安才对。”
&esp;&esp;江建军想了半天,缓缓开口道:“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再想想。”
&esp;&esp;“另外,吴霜当初放弃三十万后,吕春贵曾害怕吴霜日后反悔,特意把他们的通话录了音。你要是需要,我们可以提供这份文件。”
&esp;&esp;“我很需要,还有家属们协商赔偿的资料,最好有原件。”
&esp;&esp;“《死亡赔偿协议》、身份证和户籍页、殡仪馆最终出具的火化证明都有复印件,至于原件的话,我可以协助鄂尔多斯警方与你们对接。”
&esp;&esp;“感激不尽。”江建军举起酒杯,望向了远方的夜色。
&esp;&esp;此时,城市万家灯火,渲染了展翅欲飞的凤凰桥、也将阅海湾水上公园倒映出宛若仙境的光彩。而二十年前,江建军脚下的大地又是番什么景象呢?也不知道吴文雄父女有没有来过。
&esp;&esp;03、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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