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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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始（第1页）

伊始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段安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校。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看着熟悉的校园在晨光中渐渐苏醒。寒假里那个未完成的吻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却又因为沈父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冬末清冷的空气与暖气混合，带着书本和粉笔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黑板上还留着上学期的值日表，段安的名字和沈谦并排写在一起，让他心头一暖。

"段哥！来得正好！"于问的大嗓门打断了段安的思绪。黑框眼镜少年正站在窗台上贴新学期板报，手里挥舞着彩纸，"帮我看看这个标题歪没歪？"

段安正要回答，教室後门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突然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段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这种反应，只可能是沈谦。

"谦哥！"于问从窗台跳下来，差点踩到地上的粉笔盒，"你评评理，我滑雪摔的那跤是不是因为雪道有问题？"

沈谦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黑发比寒假前稍长了些，微微遮住前额。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包，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课本："是你重心不稳。"

"哈哈哈！"段安故意大笑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谦身边，手臂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我就说吧！我们谦哥火眼金睛！"

他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沈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这个认知让段安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捏了捏沈谦的肩膀。寒假里那个雪夜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有你了"。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段安凑近沈谦耳边，压低声音，"借我对对答案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抿了抿唇，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装订整齐的习题集："自己写。"但手上动作却诚实地将本子往段安那边推了推。

"谦哥口是心非啊！"于问在一旁挤眉弄眼，引得周围同学哄笑起来。

沈谦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段安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习题集的边缘——这是沈谦紧张时的小动作。自从寒假那次"意外"後，两人之间的每个互动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薄纱。

"喂，"段安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沈谦，转移话题道，"你剪头发了？"

沈谦擡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麽知道？"

"短了大概...两厘米？"段安比划着，指尖在沈谦耳际虚划一下，"这边更明显。"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周围响起几声起哄的口哨声。沈谦的耳根更红了，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段安把这视为巨大进步——要知道，以前的沈谦在这种场合只会冷着脸离开。

班主任张爽踩着标志性的高跟鞋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安静！新学期开始了，都收收心！"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段安和沈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下个月有全市数学竞赛，获奖同学高考可以加分。想报名的今天放学前找我。"

段安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沈谦瞬间绷直了脊背。他想起了寒假时那个严厉的沈父，和那句"必须拿到数学竞赛一等奖"。那天沈父冰冷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让段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课桌下，段安悄悄碰了碰沈谦的手背："要报名吗？"

沈谦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如铁："必须拿一等奖。"

这个回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让段安想起雪山之巅的冰晶，在阳光下闪耀却冰冷坚硬。他知道这背後一定有沈父的压力，但此刻他选择不问。沈谦愿意继续和他一起参赛，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我们一起，"段安咧嘴一笑，在课桌下轻轻勾住沈谦的小指，"我帮你特训几何，你帮我恶补代数？"

这个大胆的举动让沈谦猛地转头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教室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突然远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交缠的指尖。段安能感觉到沈谦的手心微微出汗，却依然坚定地回握着他。

"...好。"沈谦最终轻声回答，反手握住段安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松开了。

这短暂的一秒却让段安胸口涌上一股热流。他知道，这是沈谦在向他传达某种无法言说的讯息——也许是对抗父亲的决心，也许是对他们关系的确认，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信任。无论如何，这已经足够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般四散开来。段安正要和沈谦讨论竞赛的事，一个陌生的男生突然走到他们桌前："沈谦学长？我是高二（7）班的林予，想请教你一道竞赛题..."

男生有一双明亮的鹿眼，说话时脸颊浮现出可爱的酒窝。段安莫名感到一阵烦躁，正想插话，却听见沈谦冷淡地说："现在没空。"

林予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什麽时候..."

"找学习委员。"沈谦头也不擡地整理书本，"他负责答疑。"

等学弟悻悻离开，段安忍不住凑近沈谦："哇，这麽冷酷？人家小学弟都快哭出来了。"

沈谦瞥了他一眼："你想教？"

"我？"段安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麽，坏笑着用肩膀撞沈谦，"谦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无聊。"沈谦合上课本，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这个发现让段安心里乐开了花——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会为这种小事介意。

午休时分，两人来到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沈谦从书包里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五年竞赛真题分类汇编》，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这...你寒假整理的？"段安翻看着，震惊于其中的工作量。这本资料几乎涵盖了近五年所有重要竞赛题型，按照知识点分类整理，每个难点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

沈谦点点头，指向几何部分："我的弱项。"他的声音很轻，但段安听出了其中的信任——沈谦很少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沈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段安突然想起什麽，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给，我妈煮的梨汤，润喉的。"

沈谦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杯口还留着段安的唇印，沈谦却毫不在意地就着同一个位置喝了一口。

这个间接接吻的认知让段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慌忙低头看题，却听见沈谦轻声说："...很甜。"

不知是说梨汤，还是别的什麽。段安擡头，正好捕捉到沈谦嘴角转瞬即逝的微笑，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让他心头一颤。

下午的班会课上，张爽宣布了竞赛报名名单。当念到"沈谦丶段安"时，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段安转头看向沈谦，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罕见的期待和决心。

"你们两个，"张爽推了推眼镜，"别让我失望。"

放学铃声响起，段安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他悄悄拉住沈谦的袖口："今晚...图书馆？"

沈谦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段安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嗯。"沈谦最终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段安却觉得这个简单的应答重若千钧。

走出校门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在一起。段安突然想起那天在星空下的对话——"有你了"。现在，他们即将开始新的征程，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个认知让段安忍不住微笑。新的学期，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将并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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