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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走到院子,有个人弯腰掀了下门帘,迈着长腿从门里走出来。
简然和刚出来的这个人四目相对,她闭了闭眼说:“我感觉,我好像累出幻觉了。”
高锐生见怪不怪的语气:“嗯,正常,我也这样。”
蔺飞飞看着那个人,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可以长得这么像的”
蒋云程累到不行,在武馆歇了好久,才呼哧带喘地回来。
他最后一个进门,看见站在门里的这个人,他的反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生理上的排斥。
少年一身白衣白裤,衣袂由山峰吹起一片自然褶皱,单手持一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众人,像是早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简然呆滞了好久,尝试性喊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名字:“躺躺猫?”
徐陈砚像在家里看见简然那样,淡淡地应下:“嗯,回来吃饭了。”
简然:“?”
高锐生往前走了一步,丈二的和尚努力摸头脑:“你怎么在这啊???”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杨丰久从锅里端出一盆煮好的面条,到水池边过凉水,“怎么呀,你们也认识他?”
看着徐陈砚出现在这,简然忽然有种,这个世界,好像在卡bug。
杨丰久从房间里拿了四把高凳子,从院子里找了个木板盖在上面当临时的桌子,连带着杨丰久他父亲,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坐在院子里,就着这张临时搭成的桌子,就这么一起把午饭将就了。
说实话,蒋云程家里那两只小柴犬吃饭的环境都比他们现在吃饭的环境好,但是没办法,他们几个练了七个多小时,都饿坏了,什么都顾不上,捧着碗唏哩呼噜地吃面条。
徐陈砚的画风和他们四个完全不一样。
他们四个早已迫不及待,看见面条像山猪看见粮仓一样,不顾形象地扑向碗里,吃的面条飞溅,汤汁横流,碗筷碰撞的声音如雨打芭蕉,仓促又喧闹。
然而,在这一片狼吞虎咽的混乱之中,徐陈砚却依旧闲然自得,连手中的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等到他们四个人已经把脸埋进碗里,呼吸间充满了热气,徐陈砚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一点面。
面条滑入碗中,躁动的声音仿佛在他周围自动消
弭成了一片寂静。
他的动作从容,仿佛每一秒,都被他拉得长长的。
等人家都吃完半碗了,他才终于浅尝上第一口。
大概是这一口他觉得烫,徐陈砚漫不经心打开折扇,轻轻扇着扇子,偶尔抬眸,淡淡地看着他们,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扇子的角度往简然的方向偏了一点。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杨丰久终于动了真格的,跟着他们一起去武馆训练。
他对简然做了一些有针对性的练习,尤其是锻炼髋关节的灵活性去适应梅花桩,看着杨丰久演示时每个流畅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听着他拳脚颇风的声音,简然心里的疑虑一点点在消除。
她想,杨丰久之前的那些行为,大概就是在调整她的心性,或者说,调整所有人的心性。
毕竟,如果他没有一点真才实学的话,凌晨上山他们几个少年都被冻的瑟瑟发抖,他只穿一个破背心,衣衫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怎么可能走的昂首挺胸。
杨丰久跟他们一起在武馆练到天黑,晚上,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武馆回家,这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才终于洗上上山以来的第一次澡。
以前在家天天洗澡,从不觉得洗澡是多么难得,然而,自从来到这座莫名其妙的山上,一天当两天用,但是两天却只能洗一次澡,连洗澡都成了一件不再简单的事。
只不过洗个热水澡,感觉生命好像都升华了。
水流带走了黏腻的疲倦,从石头搭的简陋浴室里走出来,简然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洗完澡正在院子里晾头发聊天的时候,杨丰久大师又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床铺收拾出来了,今晚不用打地铺了!
就在他们四个满怀期待,准备今晚睡一个肩不酸腰不疼的觉,兴高采烈冲到床铺去,眼前的真相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到他们的热切上。
床铺确实是“收拾好了”,但这个收拾好的床铺,跟昨天打的地铺区别也不大。
一个大通铺,和高锐生姥姥家的炕很像,但是是薄木板搭成的,还没炕结实,甚至都不确定高锐生躺上去会不会塌。
他们四个站在床边,面面相觑,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刚才期待的尖叫声,弥漫在空气里,化成无声的嘲弄。
山间天幕低垂,星辰闪烁着微弱却凌冽的光,像一双双深邃的眼睛,俯瞰着呆滞的四个人,以及后来的徐陈砚。
直到一阵山风吹起,他们五个才慢慢接受了现实。
而另一个问题又摆上了台面: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在大通铺上,怎么睡?
“嘤嘤你从小和我们一起睡过,你睡外面吧,让你朋友睡里面。”徐陈砚看着简然,“可以吗?”
简然还没说话,蔺飞飞弱弱举起手:“大国手,我叫蔺飞飞,咱们以前见过的。”
蔺飞飞这么一打岔,不用简然回复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由于床板太薄,出于稳定性考虑,徐陈砚把高锐生安排在最外面,床板下有大片铁架的位置。
等他准备上床的时候,看见蒋云程已经睡在简然旁边的床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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