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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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esp;&esp;看不见行踪的东西在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使她失去行动能力。

&esp;&esp;谁来，谁来推开那扇门，查看中继器的情况。

&esp;&esp;“来不及了，再不打开中继器……祂就要出来了。”

&esp;&esp;艾拉蒙德粗重的呼吸声像破损风箱鼓噪的动静，听上去刺耳，他肌肉颤动，腰间别着的细剑在石板上刮动，像只被网黏住的昆虫，孱弱无力。

&esp;&esp;还有谁，谁能……

&esp;&esp;卡黛雅视线开始模糊，她用尽全力回头，然而，原本站着的士兵全部匍匐、倒地、扭曲、战栗，像被抽去筋骨的动物，尚且残存一口气的尸体，除了兰索和砂金。

&esp;&esp;无需卡黛雅提醒，兰索狂奔起来，他畅行无阻地穿过大厅，承载着无数人的注视，来到门前，他抬手去推，却在即将接触时突然停了下来。

&esp;&esp;几秒后，他垂下手，身形仿同凝固。

&esp;&esp;“兰索？”

&esp;&esp;砂金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沉默地盯着他。

&esp;&esp;“兰索，推门！”

&esp;&esp;艾拉蒙德抬头，变了调的吼声响彻大厅，紧随其后，还能说话的士兵艰难抬头，声音此起彼伏。

&esp;&esp;“兰索，你在干什么！！”

&esp;&esp;“快去检查中继器，别害怕。”

&esp;&esp;“快点动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了，兰索！！”

&esp;&esp;兰索后背紧绷，听着身后亲人的鼓励和催促，他反倒后退一步。

&esp;&esp;“不行。”他呢喃道。

&esp;&esp;“兰索！”艾拉蒙德喊他。

&esp;&esp;“不行！！”兰索用更大的声音来回绝。

&esp;&esp;艾拉蒙德还想再说什么，可当他看到对方垂在身边颤抖的手掌时，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眼里没有任何失望或责备，只是哀伤。

&esp;&esp;“老师，我已经选错一次了，不能再、再让你们为我承担代价了。”

&esp;&esp;兰索再度后退，他与门隔开一段距离，对里面的东西避之不及。

&esp;&esp;“兰索，你没有做错过。”艾拉蒙德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用模糊的视线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虽然兰索不太成熟，少年心性，但是一个善良坚韧的人。

&esp;&esp;“你是所有人的孩子，我们的希望。”

&esp;&esp;“可是老师，我不能推开这扇门，我知道它背后是什么。”

&esp;&esp;兰索望着那扇不算厚重的石门，表面平滑，其上有几道轻浅的刻痕。

&esp;&esp;“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袋里多了一段记忆，那个人与我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热切地追寻着通往外界的方法，某次，他找到了一扇门，与这扇相差无几的门。”

&esp;&esp;他语调平叙，仿佛只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esp;&esp;“如同对勇者的奖赏，一个面具从天上落下来，祂喜欢他的表演，欣赏他的精神，认可他的探求，愿意用人类所无法企及的伟力帮助他实现理想，祂告诉他，祂叫阿哈。”

&esp;&esp;时空静默了一瞬。

&esp;&esp;忽然，无数稀薄到快要淡去的灰雾在四周蔓延。

&esp;&esp;它们从在场每一个人身上浮起，宛如脱胎新生，逐渐堆积、凝聚，化为一个个瘦小的人类形状，扭曲的面孔时聚时散。

&esp;&esp;但毫无例外地，眼眶部分全部朝向兰索，无声地注视着他，像舞台之下目光炯炯的看客。

&esp;&esp;“起初，阿哈并未施予他任何伟力，他无法推动那扇门，只好回去找信赖的长辈，他的老师和主教告诉他，那扇门……迟早会为他打开。”

&esp;&esp;“事实的确如此，只不过，打开的方式与他想象中不同。”

&esp;&esp;兰索抬起自己的手掌，恍惚间，他看见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占据了他的躯体。

&esp;&esp;他抬头，仰望着这扇高高大大的厚重石门，缓缓蹲了下来，像在山坡顶欣赏落日一般，他将脸埋进手臂里。

&esp;&esp;“老师，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去寰宇旅行，到你们的故乡看看而已。”

&esp;&esp;饱满的眼泪打湿了粗糙的布料，兰索抽噎起来。

&esp;&esp;“为什么，大家都死了呢？”

&esp;&esp;记忆中看到的场景是如此可怖，随着门被推开，碎裂的天幕爬满苍白裂痕，最后一台屏障中继器损毁，无法捕捉的暗光从缝隙中涌出，虚无渗透着这个世界，将它吞没。

&esp;&esp;士兵的身躯如风化消失的砂堡，皮肉枯萎，转瞬间蒸发殆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亲人化为灰雾，奔向从天涌入的阴影。

&esp;&esp;唯一的神施予祂的伟力，灰雾塑成使者，将这个残存的生命围拢其中，在虚无的侵染下如同坚不可摧的城墙。

&esp;&esp;“没有死去，我们永远与你同在，兰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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