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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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第三章

穆时长高了，拥抱的时候已经能揽过江越的肩，把他包裹在怀里。

抱得很紧，好像在害怕下一秒就要别离，双手在他後背紧锁，孩子气地将脑袋贴在他肩窝里。就这麽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只有夕阳在缓缓西沉，归鸟自天边掠过。

久别重逢的话说不出口，两人好像都被这个迷幻的时刻掳获了，沉默不语。

穆时的脸埋在江越肩上，呼出的气息炙热非常，像火山一样。

那个时刻，江越甚至觉得，时间就这样定格也很好。

这个世界不需要其他人，就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了。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机也不知道该说适宜还是不适宜，听到略有些急促的音乐，穆时缓缓擡起头，放开了江越，但眼睛还死死锁在他脸上。

江越带着些歉意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妈妈”两字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穆时也看到了，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巴。

滑至“接通”，江越低下头去接电话。

“嗯，找到了……跟我在一起呢，不用担心……”

随後又仿佛听到了什麽疑问，他擡头看了一眼穆时，“我……我也不知道，晚些再问吧……嗯，好，好……”

挂断之後，江越说道：“妈问你什麽时候回美国。”

穆时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这麽多年不见，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

江越语塞，他能感受到穆时眼里的情绪，期待和欣喜以及难过杂揉的情绪，和他自己心底涌动的东西那麽相似。

但很多事情，并不能摆到台面上，不能说出口。

他犹豫再三，只能勉强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拍拍他的手，“我们先回家吧。”

严格来说，那是江越的家，是他度过童年时光的地方，少年时代搬到长平路的别墅之後，这里就空置着，直到他18岁那年，才再度搬回来。

因为只有一个人住，家具都很简单，除了他自己的卧室和书房外，其他房间都是长期空置的状态，要收拾得能住人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家里没有多馀的床品和被子，也需要购置新的。

江越没有问穆时为什麽不回长平路的别墅，反倒跑来了这里，只是默默地记下采购清单。

巡视了一圈次卧，江越又回到客厅里，穆时正乖乖地坐在客厅里，俊朗的眉眼和越加锋利的棱角与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江越收起心中泛起的一丝苦涩，低声道：“家里有新牙刷和毛巾，你先用着。被子和床品需要买新的，待会儿我们出去采购一下。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需要，到时候一起买了。”

穆时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等待投喂的小狗般，“我饿了。”

也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江越笑了笑：“那我们出去吃吧，家里没菜。”

找的是附近一间大型商场里名头响亮的粤菜馆，那间店是两年前开的。当时在手机上收到商场的推送消息时，江越就在想，这里的菜穆时应该会喜欢，那孩子从小就吃得清淡。

正好是饭点，外间的大堂已经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他们来得巧，正好剩最後一间厢房，装修得很雅致，又隔绝了外间的吵闹。

点菜的时候，穆时在衆多菜品中来回纠结，眉头微皱。看得江越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模样和他小时候纠结吃薯条还是炸鸡翅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点完菜，等待的间隙，沉默又回到了两人中间。

不知道说些什麽才好，江越低头啜饮菊花茶，想将这默然无声的时刻敷衍过去。

还是穆时打破了沉默：“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回来？”

江越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组织着答案：“参加婚礼……不是吗？”

“也是，也不是。”

穆时没有进一步说明，江越在想是否应该继续追问。

“你跟谢妍什麽时候分手的？”

突如其来的一问，他擡头看了一眼穆时，穆时的眼睛炯炯有神，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分毫偏离。

嘴里的菊花茶泛起甘味，他苦笑了一下：“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

“我全都记得。”穆时眼底泛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三年前的四月十四，你跟我说，你在跟谢妍交往。你跟我说，你喜欢她。”

江越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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