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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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第七章

约是凌晨一点，玄关传来了开门声。

坐在客厅的江越瞬间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没走几步就看到湿漉漉的穆时低头在玄关换鞋，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的，脸色也有些惨白。

“没去躲雨吗？”江越有些心疼，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冰冰凉凉的。

穆时却抿着唇，後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江越一怔，将手收回，又道：“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热点牛奶，你睡觉之前喝一点，别感冒了。”

他正要去厨房，又想起了什麽，半路折返：“对了，你的行李箱在次卧，阿姨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时眼里的光好像又暗了半截，嘴抿得更紧了。

见他仍是不说话地站着，江越催促道：“快去洗澡吧。”

他这才一声不吭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江越在厨房准备热牛奶的间隙，又想着不知道要不要先准备一点感冒药让穆时吃了，他又去客厅找出药箱，仔细地查看各种感冒冲剂的对应症状和用法。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穆时穿着睡衣，头上披着毛巾走了出来，脸上稍微有了些血色，但神情还是冷淡的。

见他头发还是湿润的，江越放下手中的药箱走了上去：“怎麽不把头发吹干？”

说着接过他头上的毛巾，用它仔仔细细地吸干头发上的水份，穆时低着头，任由他帮自己擦头发。

头发擦至半干状态，江越轻声对他说：“好了，去吹头发吧。”

但穆时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麽了？”江越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中流转的情绪很复杂，但江越还是读懂了。

从浴室拿来了电吹风，接在客厅的插座上，江越坐在沙发上为穆时吹头发。暖风扰动气流，躁热的空气钻进湿润的头发间隙，江越轻柔地将他的头发梳起又放下，梳起又放下。穆时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膝，像一个孤单的大型犬。

短发吹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吹干了。江越放下电吹风，又从厨房里端来热牛奶，递到他面前。

“喝一点吧，暖暖身子。”

没怎麽抗拒，穆时接过杯子慢慢地把牛奶喝完，江越又把空杯接了过去。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很晚了。”他回厨房把杯子洗好放回原位，走回客厅时才发现穆时仍然坐在原位，没有挪动。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穆时跟前缓缓蹲下，语气无比温柔地问：“怎麽了？”

穆时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江越只得败下阵来。

他牵起穆时的手，把他拉起来，他便乖乖跟江越走到了主卧。

江越像照顾一个小孩子般牵引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随即关掉了卧室的主灯，只剩下床边的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柔光照在两人脸上，江越蹲在床侧帮他掖了掖被角，穆时侧过脸看着他。

“晚安。”江越轻声对他说。

正要起身，穆时拉住了他的手。

又是不语。

但在寂静的空气中，江越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那是他整个晚上都在反复咀嚼的一句话：“对不起。”

好像也不用说明是对不起什麽，穆时的眼睛闪着一丝亮光，好像露出了一点笑意。

“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穆时点点头。

“那早点睡吧，晚安。”再次道了一声晚安，江越缓缓起身绕到床的另一侧，刚刚掀开被子侧身躺下，穆时就从那一侧转过来身来，抱住他的腰。

如果是平日，江越只会默许他的放肆，就这麽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侧躺着入睡。

但是今天，心里纠缠着那麽多复杂的情绪，愧疚丶难过丶心疼……以及回忆所带来的馀波，令他有些不像从前那麽镇静自若了。

犹豫片刻，他缓缓转过身，面朝穆时躺下。

他能感受到穆时放在他腰上的手僵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会有这番举动，眼睛猛地睁开了，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相对相视。

离得太近了，他们的脸，他们的眼，他们的鼻，他们的嘴。

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的脸上时的温润。

穆时的心跳顿时躁动起来。

江越却伸手强制把他的眼皮给扒下来：“睡觉呢，睁什麽眼。”

他又忍不住微微睁开，江越又是一个手动闭眼：“你再不睡我就转过去了。”

吓得他立时闭眼，再也不敢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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