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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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页）

第二十七章

“我不可以吗？”

夜风之中，群星闪烁着，皎白的月亮洒落清冷的光辉，时至深夜，马路上已经没有车辆经过。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拥抱着，地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长而纤细。

穆子澄发问的时候，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似乎又期待丶又恐惧答案。

“我可以成为他的替代品，我可以等你爱上我。”

为什麽要这麽卑微，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但心底就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去爱怀里的这个人。

江越肯定是给他下了蛊。

想把他揉进身体里，想吞食他所有的眼泪和绝望，想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想永永远远地被他爱着。

——可江越推开了他。

“穆子澄，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多客套丶空洞的话，一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那你呢？你要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他口不择言，怒气令他头昏脑胀，几乎是说出口的当下，他就後悔了。

因为他看到了江越的眼神——脆弱与绝望之中，是巨大的痛苦和悲伤。

“他死了。”

夜风也无法比拟这句话的冰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自己心上剜刀。

“他死了，所以……我会用馀下的生命去爱他。”江越的眼睛像夏夜的幽泉，又透澈又深遂，泪光莹莹闪烁，“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我没有这个力气了。”

夏夜悠长，蝉鸣远远地响起，似乎在宣告盛夏的来临。晚风挟带几分凉意拂过，两人只隔了几步距离，却像隔了整座银河。

“别再找我了。”江越筋疲力尽地看着他，眼中透着深深的疲惫，“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穆子澄想说话，喉咙却被堵住了一般，什麽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苦闷丶酸楚丶愤恨，混杂在一起，浓度过载的情绪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眼看着江越转身离开，他却再也无法迈开脚步去追，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只能定在原地，独自站在在微凉的夏风中。

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他想。

他要怎麽打败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

蝉鸣太吵，吵得他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吵得他眼睛干涩，头痛欲裂。

低下头，看着人行道上孤单的影子，他闭上眼睛，放开了攥紧的手。

盛夏到来了。

积雨云像堆得高高的棉花糖，洁白又细腻地挂在城市的地平线上，蔚蓝的天空纯净无一丝杂质。艳阳高照的时候，紫外线像生出了恶毒的触手，灼得人皮肤发疼。

蝉鸣一浪又一浪，在浓荫之中欢乐地喧嚣着，放肆地庆贺。城市里的行道树总是长得繁茂，树冠阔大，如巨伞撑开，为行人带来难得的清凉。

长新大厦所在的商业中心地，寸土寸金，日光照耀下的高楼像一个无情的钢铁巨人，即便被烈日灼伤，也不动声色。时至七月，21楼的办公室一改往日的紧张与沉闷，充满了快活的忙碌，创宇项目组的成员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收拾东西，无线音箱正在播放节奏明快的歌曲，这些平时内敛沉稳的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地伴随着音乐摇摆。

线上网站和APP的工作已经到收尾阶段，创宇的项目组今天就会撤出长新，一想到从年初至今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大家都不由得既兴奋又不舍。

半年的相处中，他们已经在长新内部交到了一些朋友，今天之後就要回到创宇位于林山大道的公司办公，几乎没办法再像以往那样在午休时间见面，因此不少人都趁着这个机会前去告别。

只有方唯收拾好之後默默地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动作，他看着周围忙碌又兴奋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窗边的江越。

江越的东西不多，一个小箱子已经足够装完。收拾完之後，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方唯拿了一瓶饮料走了过去，放在他面前。

江越回过神来，对他淡然一笑，“收拾好了？”

“嗯。”

“这半年来辛苦你们了。”

“也辛苦越哥了。”

“没什麽，我只是个吉祥物，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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