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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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esp;&esp;段映蓝笑着乜他一眼，抬碗道：“诸位！”

&esp;&esp;挑花袖子滚落，银钏子哗啦啦滑至肘间。她站在中央，朗声笑道：“今日远道而来，庆我与秦大君花烛之喜，不胜感激。我以此酒谢过了！”

&esp;&esp;秦灼闻言，侧身取酒，同时面向陈子元，将腰佩举起来掂了掂，随即对阿双道：“安排舞乐吧。”

&esp;&esp;伶人俱候在庑房，一经传唤即入堂中。乐者为秦官，皆着玄衣，腰朱縧，抱丹红乐器，坐于门前演乐。舞者为琼女，皮肤黧黑，但眉浓眼亮，身材健美，虽隆胸纤腰，却不似寻常女伶柔弱。众女效雍州壁画飞天女装扮，梳单髻，着水青缎，露脐赤足，腕踝皆饰金镯。腰间还垂挂两枚箭状金片，十分新奇。

&esp;&esp;舞者散入人群，却丝毫不受人群干扰。这也是西琼风俗，琼地不以舞为贱，上至宗主下至奴仆皆能舞。有朋则以舞邀，有喜则以舞庆，甚至篝火点燃时，地位低下的女奴也能与主人共舞。舞蹈和马蹄一样，是他们的生命和火。

&esp;&esp;美酒美色一浇，火势渐渐大了。

&esp;&esp;金铃沙沙响着，秦灼拇指敲着杯壁，一下一下。

&esp;&esp;段映蓝喝了口酒，带着笑意，声脆如铃：“诸位奔波不易，一喜怎么够。但请满饮此杯，我与秦君还有第二喜要贺！”

&esp;&esp;众人皆喝空了酒，舞者亦作饮酒状。

&esp;&esp;秦灼一口未饮的冷酒放回盘中，一滴也没有洒掉。

&esp;&esp;段映蓝见女侍捧开沉香匣子，眼盯着笑道：“就在此处！”

&esp;&esp;众人一看，盘中并非他物，皆是血淋淋的禽鸟内脏、肢体，每盘只有一件，翅、爪、腿、首、脖、胸，更有心、肺、肝、肾，丝毫没有烹煎痕迹，竟似活剜出来。

&esp;&esp;已有女眷失声惊呼，段映蓝看向魏少公夫人，问道：“少夫人可识得此物？”

&esp;&esp;朱氏依在丈夫身旁，保持着从小教养，轻轻摇首道：“妾孤陋寡闻，并不认得。”

&esp;&esp;段映蓝哈哈大笑：“少夫人有福，男人爱护得好，连自家旗上都不记得了。”

&esp;&esp;她仰头喝尽酒，眼中含冰，语中含笑，一字一句道：“这就是第二喜。”

&esp;&esp;“全、雁、席。”

&esp;&esp;她话音未落，手已松开。

&esp;&esp;碗碎的瞬间，舞者猱身上前，双手从腰间一抹，持两枚金片，直接从魏人胸口开了一对窟窿！

&esp;&esp;那并非饰物，而是涂饰金粉的短刺。正如这些女人并非舞者，她们是段映蓝最利的刃。

&esp;&esp;曾攻破王城的娘子军。

&esp;&esp;突变同时，在场全部秦、琼官员皆从袖中腰间抽出兵刃。其余来客俱围入侧殿，堂间只闻厮杀之声。

&esp;&esp;大婚兵变！

&esp;&esp;秦灼霎时弯腰，从靴边抽出两把匕首，匕首拔出，又伸成长剑。陈子元一片刀光开血路，已横刀闯到他身旁。

&esp;&esp;秦灼厉声喝道：“活捉魏公，奖以百金！”

&esp;&esp;陈子元对军士大喊：“封侯拜相了！”

&esp;&esp;碗盏碎裂、刀剑入肉、哭泣、惨叫。

&esp;&esp;朱云基拔刀迎击，却被寻常琼兵震得双手发麻。

&esp;&esp;他被下了蒙头药。

&esp;&esp;朱云基当即怒喝道：“姓秦的，你他妈干这种腌臜勾当！”

&esp;&esp;秦灼置若罔闻，高声道：“给我捉活的！”

&esp;&esp;朱云基本打算趁秦灼洞房时出手，是故婚府周围早有伏兵，但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更无法向府外通报。

&esp;&esp;他隐约听得妻子媳妇凄厉地哭喊，却耳目不清，只能在左右侍卫掩护下勉强支撑，犹自怒骂：“恨老子没早点做掉你，由着燕雀啄眼，阴沟里翻了船！”

&esp;&esp;门外，有魏兵挣扎着放出一枚烟花，随即被斩下头颅。

&esp;&esp;陈子元刀口一翻，对秦灼道：“大王，狗叫了。”

&esp;&esp;秦灼道：“鸣炮。”

&esp;&esp;门前十台礼炮次第点燃，动静并不算大。但每炮之后，天上都绽开烟花。硕大无朋，各作花形，将那枚烟花信号屏蔽得毫无踪迹。

&esp;&esp;与不符时间的杀戮讯息相比，这更像是大婚的庆祝。

&esp;&esp;正在此刻，退出堂外的乐官转擂秦鼓，另有十人交弄琵琶、十人辅奏秦钟。声势浩大，铿锵如雷，使得府内府外，不闻厮杀，但闻婚乐大作、军乐昂扬之声。

&esp;&esp;婚成仇报，双喜临门。

&esp;&esp;万籁俱作间，秦灼像听见萧恒拊掌，李寒立在一旁，正按拍子吟道：

&esp;&esp;“君不见牛女阻河汉，迢望如商参。

&esp;&esp;但羡商参苦，相思亦相亲。

&esp;&esp;高山千尺雪，贱妾寸许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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