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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少女琼英低着头,凌乱的发遮掩着面容,白芨愣了愣,随即抓起她的衣衫,忿然道:“是戴泽让你把我们骗过来的?”
&esp;&esp;琼英满面惊恐地流着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你——”白芨一巴掌打了下去,将那张清丽的面容打得红肿。
&esp;&esp;“白芨。”慕椿制止了她,眼看着白芨将那少女琼英掼在地上。
&esp;&esp;“摔疼了吧……”慕椿替她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将那颤抖着的柔弱少女扶了起来,“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因为我本来,就想和他见一面的……”
&esp;&esp;白芨面露忧色:“慕姑娘!”
&esp;&esp;慕椿笑了笑,她笑起来那样好看,却很少用心去对什么人笑一笑,白芨突然觉得不公,不知慕椿缘何要对这个可恶的女子露出那样完满温和的笑意。
&esp;&esp;“你把她看管起来,别打她骂她,也别让她死了。”慕椿起身道,“我猜,润州官衙里大约有戴泽或是太后一党的细作,你方才送出的信也不知能不能收到了。”
&esp;&esp;“什么?”白芨脸色一变,“难道我们中计了?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和我走……”
&esp;&esp;慕椿按了按眉心:“倒也没有那样糟。”她拍了拍白芨的肩,“我知道公主一定还有私兵在,等我把公主的下落问出来了,你就去救她。”
&esp;&esp;“问?你要问谁?问戴泽吗?他设了圈套,你怎么还能自投罗网呢?”
&esp;&esp;慕椿垂眸:“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她说罢,抬足往那深锁的旧门处走去,白芨明明想要阻拦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竟然就这样目视着她抬手叩门。
&esp;&esp;白芨咬了咬牙,拎起那女孩子琼英,吩咐暗卫于此荒园各处把守,而后在那扇旧门微动时,将琼英带离街巷。
&esp;&esp;秋风瑟瑟,吹落了满园银杏黄柳,慕椿抬手拂去那枚半青半黄的柳叶,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朦胧而温和的笑意,那种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esp;&esp;“慕长史。”
&esp;&esp;戴泽的声音绕过粉墙,踏着满地湿雨新泥,合着一身青衫渐行渐近。
&esp;&esp;柳叶被风拂去。
&esp;&esp;慕椿收回一片冰凉的掌心,抬眸道:“戴大人,多年不见,如何这样清减了?”
&esp;&esp;戴泽笑了笑:“自然不比慕长史,到哪里都得人怜爱。”他侧了侧身子,“冒昧将您请了过来,还请不要见怪。”
&esp;&esp;“不会。”慕椿道,“反正你也是要死的,我向来不与死人纠缠。”
&esp;&esp;戴泽连连一笑:“你这模样,可是半点也不像她。罢了罢了,既是故人,便请里面一叙吧。”
&esp;&esp;慕椿并没有动,戴泽自然清楚她意欲何为,只道:“那位姑娘我并没有动,只是她身手太好,我不得不限制一二罢了。”
&esp;&esp;慕椿道:“我要见她。”
&esp;&esp;戴泽笑道:“这个自然可以。”
&esp;&esp;曲径通幽,他将慕椿一路领入后院的月门外,门内是一座荒废许久的庭院,院中是一口荒草覆没的枯井,井口上的巨石已然被推开,罪孽曝露在日光下,依旧是幽暗的。
&esp;&esp;紫苒被缚了手足,跪在廊庑下的立柱下,她并没有受太多苦楚,衣衫完整,只是发髻乱了些,连意识都是清醒的,清醒到一见了慕椿就忍不住开口骂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esp;&esp;慕椿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俯身道:“是啊,惊喜吗?”
&esp;&esp;紫苒啐了一口:“贱人——我就该打死你。”
&esp;&esp;“可惜我不是。”慕椿站起身,绕着紫苒看了一圈,笑着评价道:“缠得这样紧啊,怪不得逃不出去了……”
&esp;&esp;“呸——滚!”紫苒拧着眉头道,“我管你是不是!不是更好!让他把你一起杀了,做鬼了我再打死你!”
&esp;&esp;慕椿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紫苒的肩:“行了行了,都成人家的阶下之囚了,还不知道安静些。”
&esp;&esp;“滚——”紫苒将头一拧。
&esp;&esp;慕椿转过身,袖着一双手走向戴泽,后者含着笑意道:“怎么?慕长史与人叙旧得不大顺意?”
&esp;&esp;“要不是她这副模样……”慕椿道,“我才不会听她讲话。”
&esp;&esp;“是啊……要不是这样一副容颜,她早就死了。”戴泽眼露悲意,“不过也无妨,明日就是初三了,那时死了也好,若是她在黄泉下见了慕长史,只怕你们故人还能久违地说一说话。”
&esp;&esp;慕椿垂眸道:“你还记得她?”
&esp;&esp;戴泽那副温驯的面容突然狰狞:“我当然记得——她死的时候才十九岁,那样青春干净,那样姣美温柔……这些年,我夜夜魂牵梦萦。”
&esp;&esp;“也包括与那些女孩子同床共枕的时候?”
&esp;&esp;“当然。”戴泽道,“可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她,既然不是她,那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esp;&esp;“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esp;&esp;这回发出质问的却是紫苒。
&esp;&esp;“她们才多大?十六七岁?大好的年华葬于枯井当中化作一抔荒泥!她们又做错了什么!你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她破口大骂,那些枯井下少女的尸骨,连重见天日的机会也没有,甚至在临死之前,都不知自己究竟为何会死。
&esp;&esp;“我是禽兽不如……”戴泽阴冷的目光如数九寒霜,“可我已经这样了……是谁把我逼成这样的!是谁抢走了我的柳儿!是谁逼死了我的柳儿!说到这里……”戴泽忽然冷冷地望向慕椿,“慕长史,你也该为她偿命啊!”
&esp;&esp;紫苒一怔,只见慕椿提着衣裳,缓缓走到廊庑间,倚着立柱坐下,满天飞旋的落叶将她笼在一片萧瑟当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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