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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被屏蔽和黑名单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冲进暴雨里,林时钧个子高,举着伞,等她先上了,自己再绕到另一侧的驾驶座。雨太大了,伞根本撑不住,程心赶紧检查勉强塞进包里的文件袋,还好没有打湿。程心擡起头,才发现林时钧半个身子都是湿的,额角发丝一绺绺滴着水,她有点过意不去,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他笑着接过,马马虎虎地在鬓角抹了一把,发动车子,“你还住在长乐路那边吗?”“早就不在那里了……”这是她刚回国工作时的租的第一个房子,那时候她还很热衷于发朋友圈分享生活,工作久了,列表里都是领导丶同行丶采访对象和各种加过就忘了名字的陌生人,朋友圈渐渐从半年可见,变成三天可见,再到只发工作相关。林时钧尴尬地笑笑,“现在搬到哪里了?”“五角场附近。”程心说了个小区名,林时钧输进导航里,雨刷器左右摆动,车子驶出露天停车场,辅德里公园丶黄浦区人民法院丶上海博物馆从车窗外接连掠过,在雨幕中更显肃穆。和挤满了电瓶车和菜市场的杨浦有着天壤之别。她突然想到上海T0级别的大律所基本都集中在陆家嘴一带,要麽就在南京西路到南京东路,林时钧肯定不会住在“下只角”这样的地方,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口:“去杨浦你顺路吗?要绕路的话你还是把我放在地铁站口就好。”林时钧脚下油门不松,“我们多少年的老同学了,你跟我客气什麽?”老同学不假。但是五年了,除了逢年过节的群发信息,几乎都没联系过,彼此之间早就不知道对方的近况。程心沉闷地坐在副驾,林时钧看不透她在想什麽,没话找话地问:“转型去做什麽了?法制记者?”“不算,就是转去做社会观察方向了,写写普通人的故事。”“哦,那比财经有意思……”他瞥了一眼她抱在怀中的文件袋,“现在在写什麽故事?能透露麽?”“Emmm……”程心仔细想了想该怎麽总结,“一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女人的故事。”林时钧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雨刷器不断刮落的雨水,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停下来,他突然转过头问程心:“落户了…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冲进暴雨里,林时钧个子高,举着伞,等她先上了,自己再绕到另一侧的驾驶座。
雨太大了,伞根本撑不住,程心赶紧检查勉强塞进包里的文件袋,还好没有打湿。
程心擡起头,才发现林时钧半个身子都是湿的,额角发丝一绺绺滴着水,她有点过意不去,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马马虎虎地在鬓角抹了一把,发动车子,“你还住在长乐路那边吗?”
“早就不在那里了……”这是她刚回国工作时的租的第一个房子,那时候她还很热衷于发朋友圈分享生活,工作久了,列表里都是领导丶同行丶采访对象和各种加过就忘了名字的陌生人,朋友圈渐渐从半年可见,变成三天可见,再到只发工作相关。
林时钧尴尬地笑笑,“现在搬到哪里了?”
“五角场附近。”
程心说了个小区名,林时钧输进导航里,雨刷器左右摆动,车子驶出露天停车场,辅德里公园丶黄浦区人民法院丶上海博物馆从车窗外接连掠过,在雨幕中更显肃穆。
和挤满了电瓶车和菜市场的杨浦有着天壤之别。
她突然想到上海T0级别的大律所基本都集中在陆家嘴一带,要麽就在南京西路到南京东路,林时钧肯定不会住在“下只角”这样的地方,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口:“去杨浦你顺路吗?要绕路的话你还是把我放在地铁站口就好。”
林时钧脚下油门不松,“我们多少年的老同学了,你跟我客气什麽?”
老同学不假。
但是五年了,除了逢年过节的群发信息,几乎都没联系过,彼此之间早就不知道对方的近况。
程心沉闷地坐在副驾,林时钧看不透她在想什麽,没话找话地问:“转型去做什麽了?法制记者?”
“不算,就是转去做社会观察方向了,写写普通人的故事。”
“哦,那比财经有意思……”他瞥了一眼她抱在怀中的文件袋,“现在在写什麽故事?能透露麽?”
“Emmm……”程心仔细想了想该怎麽总结,“一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女人的故事。”
林时钧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雨刷器不断刮落的雨水,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停下来,他突然转过头问程心:“落户了吗?打算以後就在上海了?不回去了?”
他指的是他们的家乡荣城,她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程心点点头,“工作第二年就落户了,打死不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单人户口本,再迁回原籍岂不是太浪费了!”
“对,打死不回去了!”林时钧朗声笑起来,眉眼都绽开,“我说的没错吧,要走出去!如果没有走出国门历练一下,没有这张文凭,想落下来要困难很多。”
他总是很容易用几句话就让她心潮澎湃,燃起她的斗志,她也总是仰着头看他,渴望模仿他的轨迹,得到他的青睐,有时候已经分不清更多的是喜欢,还是崇拜。
“可是落下来以後呢?又没钱买房子,跟蜗牛一样把行李压缩到极限,时刻背在身上,随时准备着搬家。”她放松了一些,记忆中的熟稔感又回来了,多年未见的隔阂很快融化,话匣子打开,忍不住抱怨起来。
林时钧收了笑,眉一扬,“没有家里托举,一线城市买房很困难的,找个队友共同承担,会轻松很多,有往这方面考虑过吗?”
“算了……”程心摇摇头,“我是一定要把我妈接来上海一起住的,再加上程海峰的问题,人民广场相亲角我估计可以扣到负分。”
“什麽负分!”林时钧大声反驳,“为什麽要用相亲市场扭曲的价值观来定义自己?自由恋爱市场你绝对是高分选手。”
程心并不觉得这句话能带来多少安慰,在她眼里,婚姻是个吞食女人的怪物,无论别人如何粉饰美化,都掩盖不了它狰狞的面目。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很片面丶很肤浅,但感性上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逃避。
“那我也不想靠结婚来供房子,万一以後离婚了,财産分割又是一笔烂账,女人在婚姻中的付出要怎麽算?生育之痛,家务责任,照顾孩子的辛苦,事业上,甚至健康上的牺牲,这些东西有多少会写进法律里?法律有多少能落实?”程心声音不自觉地扬起来,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就算要结婚也要自己买了房再说!单身首套房还有优惠政策呢,婚前财産谁也分不走!”
车驶进了人民路隧道,林时钧调整了一下车速,车内光线暗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黯然:“怎麽还没结婚就想到离婚?连婚前婚後财産都考虑了?”
程心是因为顾晓英要向程海峰起诉离婚的事情,才查了一大堆资料。随着顾晓英完成手术,放化疗结束,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她体力有所恢复,起诉离婚的事情也排上了议事日程,但她们对程海峰的私人生活和财务状况一无所知,净身出户容易,但想分到应得的财産困难重重。
她不确定要不要和林时钧谈论这个话题,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了,和朋友倾诉苦恼,也要考虑分寸。
林时钧见她沉默,主动挑起了话头:“程海峰和顾阿姨现在……还是那个样子?”
“更糟糕了……”程心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毕竟她和林时钧已经淡出彼此生活太久了,“我妈现在想离婚,但是他不同意,打算起诉了。”
“因为财産分割的问题不同意?”
“嗯,我劝我妈少拿点就少拿点吧,只要程海峰能同意,但她就是不肯,说什麽都要公平分配,拿到她应有的那份,其实她就是怕我以後经济负担太重,但这样打官司真的太折磨了。”
林时钧认真考虑了片刻,“这件事上我支持你妈!不能因为暂时的困难,就放弃长远的利益,以後一定会後悔。”
“这个道理我怎麽不懂?”程心苦笑,“但是离婚官司要本人出庭的,中间的各种手续丶材料也要本人亲自去跑,我妈身体有点问题,我怕她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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