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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墙板在他们身後无声地滑回原位,将那些扭曲的画像丶纠缠的发丝丶刺目的红线和冰冷的证据,重新封存进永恒的黑暗。
越过恒温室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植物气息,穿过寂静无声的走廊,最终回到一切的原点。
林映舟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坐在床边,夜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然後,一个极轻丶极轻的吻,如同羽毛飘落在她的额头上。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得像耳语,在安抚沈屿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自我欺骗,“睡吧,明天醒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
卧室里一片死寂。
林映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沉地锁在她毫无知觉的脸上,要将这一刻的平静刻进骨子里。
许久,那带着无尽疲惫和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没关系的。”
林映舟一遍遍催眠自己,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多,就能抹去今夜的一切,让时光倒流回她尚未发现真相丶他尚能僞装正常的时候。
他直起身,最後贪婪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决然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自己重新隔绝在她世界的光明之外,独自没入无边无际,由他亲手选择的永夜中。
隔日。
沈屿思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怔怔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异常疲惫迟钝,就好像昨晚经历了一个漫长混乱的噩梦,醒来时只有模糊的惊悸感,那些细节怎麽也抓不住。
门被轻轻推开。
林映舟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宽阔的肩上洒下柔和光晕,他望过来的眼神清澈温柔。
“醒了?”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温声问道,“头是不是还有些晕?”
沈屿思目光茫然地扫过托盘上的食物,又落到他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种空落落的不安在心口盘旋。
不对……有什麽东西……很重要的……被忘记了……
林映舟端起牛奶,递到她面前,“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猛然间,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沈屿思脑海,紧接着昨夜被药物强行压下的记忆,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
恒温室墙板……密室里的惨白光线……那幅悲悯俯视的画像……檀木盒里被红绳死死捆绑的头发……侧墙上巨大的关系网……她的照片……还有林映舟……
杯子从她手中滑落,液体倾倒在被子上,瞬间浸透。
林映舟立马抽出纸巾去擦她的手上的奶渍,语气急切,“怎麽样,烫着没有?”
沈屿思一把挥开,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不顾一切冲出卧室。
“沈屿思!”林映舟紧绷的声音追在身後。
沈屿思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动,她跑进书房直奔楼上,一把推开那扇通往恒温室的门。
眼前依旧是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的丛林,角落里,那条小蛇依旧盘踞在枯枝上,冰冷的竖瞳注视向她。
沈屿思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向记忆中的位置。
那片曾经被鹿角蕨和攀援植物覆盖丶隐藏着机关入口的墙壁。
她扑到墙边,双手在长满青苔的潮湿墙面上摸索丶按压丶抠挖,指甲上很快沾上苔藓的绿色污痕。
没有……
什麽都没有!
原本微小的凹陷机关消失得无影无踪,整面墙冰冷滑腻,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打开过的痕迹,仿佛昨晚那扇滑开的墙板只是她惊惧过度産生的幻觉。
沈屿思不死心,她跑回书房。
抽屉被粗暴地拉开,她翻找着昨晚的文件夹,终于找到了那张装修蓝图。
打开後,却发现书房上方的恒温室,後墙的位置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虚线勾勒的矩形轮廓。
那间密室被彻底抹去了,从物理空间,到存在的证据,全部都消失了。
沈屿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跌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赤着的双脚沾满了从恒温室带来的潮湿泥土和苔藓碎屑。
林映舟一直在她身後几步之遥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她这一系列疯狂又徒劳的举动。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平静和疲惫。
沈屿思擡头看向他,那双昨晚还燃烧着愤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无法理解。
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林映舟缓步走到她跟前单膝蹲下,没有解释,没有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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