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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官员的母妻封号取决于丈夫或其子的官职品阶,可景明帝为了给他们二人体面,赞她慧心通贾,在疫病肆虐时,倾囊赈济。
此是长安城百姓有目共睹之事,但并不知其背後是沈昭的手笔。
她被景明帝御赐封号昭国夫人。
沈昭笑着领旨谢恩,虽她当初只是力所能及,本意不图回报,但能得到额外之喜,仍不由得脚步轻快。
可谢珩的日子却没想象中那麽轻松,他每每来严家时,总见严家门前街坊四邻,来往频繁,既有爱打听的街邻,又有李玥和高峻夫妇丶夏目丶柳宁等前来探望,接连送上祝福。
夜深时,为了避人口舌,他又不便现身。
一直等到亲迎那日,他终是得见自己的新娘子。
暮色初合,长安城百坊燃灯。
街角倏然笙箫沸天,十几名健仆擡着泥金檐子缓缓而来,花瓣沁着淡淡的香气抛洒漫天。
檐子前,谢珩身骑白马,着絺冕服,戴六旒礼冠,佩水苍玉佩,风姿俊逸,身後百骑部曲皆着绛衣。
及至府前,两人青庐交拜。
沈昭一袭青色翟服,外衣绣翟纹样,以黑红两色修饰其边缘,风卷起广袖,衣袂翻飞间露出内里的缠枝牡丹,却不如她的笑靥动人。
九树花钗压得她微微垂颈,却遮不住盖头下金缕坠子一晃,恰巧入了谢珩的眼,他指尖在袖中轻颤,眼瞳亮了一瞬,险些提前去掀喜帕。
沈昭自上次目睹李玥婚礼时,本以为只是公主规制礼仪繁琐,等到了她自己身上,一步步走过,才知从穿戴丶妆容到婚服,皆有不同,虽上次同谢珩已有过一次仪式,可到底省去了许多,又加之当时在场没有诸多亲友,尚还随意。
待一一经过拜堂丶撒帐丶同牢与合卺丶去花却扇丶看花烛丶拜舅姑等十多种仪式之後,沈昭浅浅呼出一口气,坐于婚床之上,用手轻扫着榻上的红枣丶莲子等物。
谢珩擡手托住她头上的花钗:“夫人,今日辛苦你了。”他的指尖拂过她鬓边的金钗,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扯疼了她,为她一一卸下头上的珠钗。
喜烛燃得正旺,映得她莹润如玉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红,她浅笑:“我可不想嫁你第三次了。”
他久未出声,沈昭擡眸对上他的目光。
他就这麽静静看着她,与出征前夜强忍着不同,仔仔细细看过她的眉眼,直到此刻,嘴角挂着压不下的笑意,眼眸中烛光轻曳,映着他的唯一。
沈昭被他盯的脸红,擡起手在他眼前晃晃,玉臂上的金钏碰撞,发出细碎轻响:“怎麽?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谢珩握住她的手,先用脸轻轻贴上,又贴在唇边爱抚地亲呢:“尚还不能确定这是否只是我梦中一景。”
沈昭倾身上前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一触及分,笑意盈盈盛满了眼眸:“这样,可分的清?”
这份温柔浅昧,还不及夜风拂面的力度,却深深烙在他心间。
他眼眸低垂,细细扫过她眉眼,沿着她挺翘又小巧的鼻尖滑下,落到那抹诱人的红,喉结上下滚动。
沈昭听到他的呼吸声渐重,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倾身而来,手臂发力,将她的手握于身後,吻上她芙蓉面上那抹最艳的红,轻轻地触碰丶含吮,将她的口脂尽数碾乱。
沈昭仰头,被他吻得乱了呼吸,攥着他衣襟的指节蜷起,攥出深深褶皱。
他擡手扯下床帐,绣着百子图的纱帐层层垂落,将她们二人笼在这一方天地中。
修长的指节饶有耐性地解开她繁复的嫁衣系带,动作温柔又坚定。
鸳鸯锦被上金线闪烁起伏,映着两人交叠痴缠的身影,喜烛“噼啪”,不时爆出的灯花声,掩盖住红帐内偶尔溢出的呢喃。
月光漫过床榻,恰如悬崖那夜,只是这一次,没有刺骨寒风与孤立求援的无奈,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错,和再也不会松开的手。
一旁的妆台上,并列着两枚印信,他的鱼符和她的假身份文牒,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旧些。
只是时光任然,再无人记得,这桩被传颂的良缘,始于一场漏洞百出的骗局,终于他们的岁岁年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最後一章内容参考:《太平广记》中所见唐代婚礼丶婚俗略考江林丶礼制与情欲:唐代婚礼的仪式书写与文学表达杨爲刚丶孙希旦《礼记集解》丶唐代婚姻缔结程序研究王昆丶唐朝红男绿女婚嫁礼服特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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