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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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31床老陈的手术非常顺利。马嘉交待完医嘱，一走出手术室，只见护士小张拿着一束花正站在门口。身后还有白云飞、刘天明、徐潇等人，甚至还有七八个病人，唯独不见苏莱曼。

马嘉还来不及发问，只见护士小张不由分说将花塞进了马嘉怀里：“听说您要离开咱们江大附一去外面高就了，这是大家伙为你准备的惊喜。”

马嘉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没有，别瞎传……”

护士小张一脸理解的表情：“我们知道这种事不好公开说。但不管怎么样，咱几个是老同事了！您要去颐康那边当老大，这么大好事，也得告诉我们几个啊！”

徐潇、白云飞和刘天明等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对马嘉说着道别和祝福的话。这时，旁边的几个病人也上前，年纪最长的病人老蒋拉着马嘉的手，给了他一张写满祝福的卡片，上面还有很多病人的签名：“马医生，我们几个的命都是你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的，知道你不收礼，所以写了个明信片，算是祝福，希望您无论去哪里，都前程似锦！”

马嘉觉得背如芒刺，看着大家真诚的笑脸，和满满的祝福，恨不得地板马上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如果大家知道了真相，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诶，我们一起和马医生合张影吧！”护士小张掏出手机。马嘉想要躲避，却被几个呼拉拉围上来的护士裹挟得不能动弹。

白云飞自告奋勇地接过手机，替大家拍照。众人笑靥如花，唯有被拥簇在中间的马嘉一脸苦涩。

这场意外的小插曲令得马嘉已经没有了爬楼梯的心情。他害怕还有更多人的跑来送“祝福”和道别，悄悄地钻进电梯，准备出去躲一会儿。

当马嘉经过一楼大厅的公告栏时，一张色彩鲜艳的海报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定睛一看，海报上有几个五颜六色的大字：“桑纳欢迎你”。一旁还有一列小字，简洁地写着选拔的要求：“第25批援桑纳中国医疗队选拔正式启动，欢迎各位同仁踊跃报名”。后面简要写着年龄、岗位要求、邮箱等报名信息。

海报的画面内容是一片凤凰林，凤凰林中间有一条纵深向远方的公路。公路尽头是一座雪山。马嘉呆呆地看着这张海报，一时间有些恍惚。突然身边传来苏莱曼的叫声。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苏莱曼一手拿杯咖啡，从大厅外面走进来。见马嘉回头看自己，苏莱曼将一杯咖啡递给马嘉：“今天不爬楼梯吗？”

“苏莱曼，你老家就是桑纳，对吧？”

“是啊。”苏莱曼看向宣传栏：“又要选派医疗队了呀。”

马嘉想了想，突然揽住苏莱曼的肩膀：“走，师父请你吃晚饭。”

面对一桌非洲菜肴，马嘉几乎没动筷，看着苏莱曼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给自己讲桑纳的故事。苏莱曼说得眉飞色舞，马嘉的心中却打起小九九。

既然现在逸康是去不了了，双清市的其他医院心胸外科的条件都不如江大附一，那么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留下来。可是就这样腆着脸留下来，以后在江大乔面前更无出头之日。而加入援非医疗队就能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他江大乔不就是援过非吗？比这些徒有虚名的所谓觉悟，自己也不比他差。最最关键的是，此刻报名援非，能化解掉自己当下所有的尴尬处境。

心下主意已打字，马嘉便问起苏莱曼更多关于在桑纳生活的细节。苏莱曼敏锐的猜到马嘉的心思，直言问道：“师父，难道你想去桑纳？”

明知苏莱曼没有别的意思，但被徒弟点破心事，总归有点没面子。马嘉正准备避重就轻地回答，手机却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马嘉接起电话，才喂了一声，听着对方说了一会儿话，马嘉的脸色变了。他挂断电话，赶紧招手叫服务员买单，又拉起苏莱曼往外跑。边跑边说：“你师母出事儿了！被人打了，现在正在派出所！”

“什么？谁敢欺负我师母！”苏莱曼眼睛一瞪，跑得比马嘉还快，朝着停车场直冲过去。

待两人匆匆赶到派出所。马嘉的车还没停稳，苏莱曼就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跑进派出所。一进大门，苏莱曼就大声叫喊：“师母！师母！谁敢欺负你，我打死他！”

一个警察赶紧跑过来，阻止苏莱曼乱窜：“你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

“我师母呢？”苏莱曼依然环顾四下。

这时马嘉也跟着跑进来，拉住苏莱曼：“干什么呢？对警察叔叔要讲礼貌！”警察无语地看着这两人。马嘉赶紧向他道歉：“我学生，不懂事。我是柳晓弦的爱人，她伤得怎么样？做了伤情鉴定没有？”

“你就是她爱人呀？”警察摇摇着：“她没受伤，是她把别人伤了。”

“啊？”马嘉和苏莱曼都愣住了。

一番解释后，马嘉终于搞明白事情的经历。原来柳晓弦听了他的建议，最后一期节目选择了《儿童食品安全》为主题。为了调查校园午餐供应出现学生集体腹泻的真相，柳晓弦带着摄影师，两个人偷偷潜入供餐的餐厅暗访拍摄，没想到被警觉的老板发现，双方发生冲突。

对方人多势众，拦住柳晓弦不让她离开。情急之下，柳晓弦操起一把菜刀挥舞并与之对峙。摄影师则机警地赶紧报了警。在对峙中，柳晓弦手中的刀不小心划破了一名餐厅员工的胳膊。

经过一番调解，马嘉终于带着柳晓弦走出派出所。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毕，柳晓弦坐在化妆桌前在脸上涂涂抹抹。马嘉换上睡衣，坐在床尾。想到晓弦刚才的冲动，马嘉心中关切，嘴上却责备着柳晓弦做事太冲动，不顾自身安危。柳晓弦自知理亏，狡辩着说得怪马嘉出的主意。马嘉被柳晓弦的话逗笑了，便顺势提出自己可以再给柳晓弦提供一个既安全又新颖的选题。

见柳晓弦没理自己，马嘉继续说：“你可以拍一期在中国的桑纳人，有人来中国留学，跑到农村学习减贫经验，有人定居中国，给双胞胎儿子起名包子、饺子，还有人把乞力马扎罗山下的咖啡带到中国，也有来中国学医的，比如苏莱曼。”

马嘉的话果然成功地吸引了柳晓弦的注意，她从镜头里看着马嘉，眼神富有探究意味，但就是不讲话。马嘉也不介意，继续说道：“然后再拍一期，中国人在桑纳，种地的，修基建的，搞移动通信的，开饭店的，搞旅游的，还有去援助的医生，比如我。”

最后一句话，马嘉是用一种不经意地语气说出来，但柳晓弦迅速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不寻常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成了在桑纳的中国人了？”柳晓弦的语气平静。

柳晓弦的平静倒让马嘉有些不知所措。当他决定用报名援非医疗队来替自己在职场上挽尊时，并没有考虑到柳晓弦。直到在派出所接回柳晓弦，他才开始思考柳晓弦可能会有的反应。其实不管晓弦同不同意，马嘉都打定了主意，他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又跟柳晓弦吵架，于是先试探晓弦的态度，再见机行事。

见柳晓弦暂无过激反应，马嘉便故作神秘地说道：“现在还不是，但有可能很快就是了。”

柳晓弦被马嘉的回答惊着了：“你吃饱了撑的？你跑非洲去干什么？去看狮子？骑大象？还是怕晒得不够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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