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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
谢怀瑾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辞盈。
朱光在一旁说:“辞盈回去燕府了。”
朱光用的“回去”,病弱的青年也没有反驳,只是看向朱光:“谢谢。”
朱光垂着眸:“我只是写了住址,没有做其他的。”
想了想,朱光又说:“是辞盈自己想来。”
青年“嗯”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就沉默了下来,朱光最後还是没忍住:“公子,好好活着吧。”
青年还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这般荒唐地说着生死,好似说活就能活,说死就能死。
当然不是。
命运无声低语。
这日夜间,外面的雨终于停了,谢怀瑾却发了高烧。
烧的很重,原本惨白的脸一点点变成了浅红色,脖颈一处泛着的热气,稍微近一些都能感受到。
烛一烛二见状,先把谢怀瑾身上的被褥掀开,然後一个人去打水一个人去请大夫,虽然看着不慌乱,但其实都出了错,这烧来的太突然,比从前哪一次都凶猛,两个人再冷静也不由心里生出了害怕。
烛一打来水,一遍一遍用浸了凉水的帕子给青年降温。
放上去,拿下来,重复多次,唤着谢怀瑾。
烧过去很危险,从前太医说说够过,如果能够唤醒一定要唤醒。
烛一谨记医嘱,但没有用,太医赶来的时候,青年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朱光急的来回转,不明白白日还好好的,怎麽夜间就这样了。
徐太医见状沉默了半晌说:“这才是正常的,哪有人生了如此重的病还是谢长公子这般模样。”说话间,隐有讥讽的意思,却说到底也是出于关心。
烛一拿着帕子的手紧了一瞬,然後重新将帕子放入凉水之中。
外面的屋檐不知道怎麽还有些雨滴落下的声音,像之前没有流完的,一点一点,偶尔缓慢地滴落一滴。
半个时辰过去,病床上的青年一点没有便好,整个人都泛着红。
唇轻微张开,却没有一点声音,眉心蹙起,整个人都在发颤,手指微微曲起,揪着床褥。
太医在一旁翻着医药箱,用烛火烧着针,吩咐烛一烛二现在将谢怀瑾按住。
烛一烛二一人一边按住青年的肩膀,太医拿着烧好的针过来,一针下去,青年吐了一口血出来。
太医没有停,一连扎了十几针,青年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他仍旧烧着,但身体虚虚地躺了下去,再没有一点力气。
随着烛一烛二的一声呼喊,青年翻身涌出一口血,地板上血腥味又蔓延开,他眼眸轻颤着,明明醒了却没有什麽意识。
朱光用手捂着嘴,忍不住转过身去,眼泪簌簌而下。
即便从前见过,也没有见过公子这麽狼狈的模样。
好像这一刻,病痛才展现了它真正的样子——狼狈不堪,痛苦不堪。
一切可以称之为美好的东西在病痛面前都是虚假的,唯一的作用只有打碎。
从前谢怀瑾的平静,游刃有馀,都是假的。
即便是谢怀瑾,淋漓的血也会大片大片地浸湿衣裳,粘稠地贴着皮肤在身上流下散不去的血腥味。
即便是谢怀瑾,也会不止地呕吐,不止有清水,也会有呕吐物,卡在喉咙里的时候也会几近窒息。
即便是谢怀瑾,也会高烧不止,被病痛燃去最後的生气,一点一点变成无比虚弱的模样。
很公平,无人可以幸免。
那些青年曾有意无意对生命流露的傲慢,都会在有一日以惨痛千百倍的方式统统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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