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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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页）

&esp;&esp;那日一大早，沈又容就起床梳洗打扮，穿了件大红织金暗纹缎子袄，下穿了一色洒金长裙，打扮得十分明丽。一早出门，先往老太太那里去，叩头行了大礼领了教诲。再往祠堂去，在生母牌位前叩头行礼，焚烧祭文。过后再去杨氏那里，沈英今日也在，他与杨氏一同受了礼，温声教诲了两句，就让沈又容领了生辰礼去了。

&esp;&esp;过后又有亲眷之家派人送了礼来的，杨氏叫沈又容上前头，一一拜见。

&esp;&esp;长辈们的生辰礼，大都是头面衣裳，譬如老太太给了一整套的金丝嵌珠头面，杨氏准备了八匹大红织金云锦并一套从里到外的大红缂丝撒花衣裳，沈英则给了一匣子宝石并二百两银子。二房沈家二叔也是拿了二百两银子，二叔母则是备了一只金镶玉项圈并一对羊脂玉镯。

&esp;&esp;余下亲眷之家，或有送些笔墨纸砚的，或有送些衣裳首饰的，都是惦记着沈又容及笄之年，所以来应个景。

&esp;&esp;回到老太太房里，沈清和姊妹几个都到了，像模像样地给沈又容道喜，说：“大姐姐大喜，贺大姐姐生辰。”

&esp;&esp;她们几个拿了礼，大都是一些绣活书画之类，沈清和与沈清妍亲自为沈又容画了十二幅仕女图，春夏秋冬各时各事都有。沈清妍画画，沈清和题诗，是个极为别具一格的礼物。沈思慧的礼物则是自己打的几个络子，她刚开始学这些东西，做的都很不错。

&esp;&esp;几人坐下说些闲话，外头婆子进来回老太太，说暖阁里酒宴已得了，请老太太和几位姑娘们过去。

&esp;&esp;于是众人全都起身挪向暖阁，暖阁里铺设高几软榻，熏笼炭盆一应俱全，窗户推开，便正对着戏台子，又干净又亮堂。

&esp;&esp;老太太等人在里间，杨氏李氏伺候在旁，沈又容在旁边应了会儿，听她们自亲戚友人说到沈朔的婚事，又从沈朔的婚事说到家里姑娘们的婚事，热热闹闹总有说不完的话。

&esp;&esp;沈又容里头站了一会儿，便还出来外间，与姊妹们一处。她吩咐厨房将各色瓜果点心都上来，将榻上的小几，地上的长案都布满了。沈清妍挪到沈又容旁边，道：“阿姐，今日好日子，叫些酒来好不好。”

&esp;&esp;沈又容还没说话，里间老太太就发话了，道：“给姑娘们拿些金华酒来，要烫好的，嘱咐姑娘们不许喝多了。”

&esp;&esp;沈清妍高兴了，吩咐丫鬟们先去烫上三壶。沈又容拉住她，在一边小声道：“你前些日子给我的造琉璃的方子，已经让人看过了，说可行。正好赶着年关卖出了一批，收成很是可观，我已将银子兑出来送你院里去了，你仔细着别叫姨娘全拿走了，不小一笔银子呢。”

&esp;&esp;沈清妍忙点头，“我晓得了，阿姐，多谢你。”

&esp;&esp;沈又容道：“没什么，我也借着你的东风赚了一笔不是。”

&esp;&esp;窗边沈清和叫沈清妍，道：“三丫头快来看呐，台上唱的是你给贺小方编的那出戏。”

&esp;&esp;沈清妍忙去窗户边看了，得意地对沈清和道：“你看，我们女孩子想做什么，总是会做成的。”

&esp;&esp;一时沈朔与沈清枫进来，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过后出来，到沈又容这边。

&esp;&esp;沈清枫从桌上捡了块百合酥吃，到了沈又容面前，又是拱手道：“大妹妹生辰安康。”

&esp;&esp;沈又容忙起来，道：“谢二哥哥。”

&esp;&esp;沈清枫命人把自己的贺礼拿来，打开一看，却是一百零八张竹骨麻将牌，牌面晶莹剔透，看去如玉石一般。

&esp;&esp;沈清枫笑道：“这下你们以后再玩牌，不能不叫我上桌了罢。”

&esp;&esp;沈又容笑道：“岂敢岂敢。”

&esp;&esp;沈朔在一边见了，也没说什么玩物丧志之类的话，总算今日是沈又容生辰，便叫她松快一日。

&esp;&esp;那边沈英命人叫沈朔，沈朔去了，临走时嘱咐道：“要吃酒也要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酒一定要热过，吃冷酒要肚子疼。”

&esp;&esp;沈又容应是，送沈朔去了。那边沈清枫已经上了桌，跟沈清和几个玩起牌了。

&esp;&esp;沈又容于是也入座，问道：“父亲那边叫，二哥哥怎么不去应酬？”

&esp;&esp;“那都是官场上的人，”沈清枫道：“父亲不许我接触他们，怕坏了性情，如今只好好读书，预备春天里的恩科。”

&esp;&esp;“也是，”沈清妍道：“读书科举才是正经，就咱们家的地位，也犯不着去同官场上的人曲意逢迎。”

&esp;&esp;麻将牌哗啦哗啦响起来，沈又容联合几个姊妹将沈清枫荷包都掏空了，沈清枫也不生气，还要玩时沈清和拦住他，道：“你一个铜板也没有了，还来玩什么，趁早下去罢。”

&esp;&esp;沈清枫只好下了桌，换了沈又容的丫鬟杜鹃来。

&esp;&esp;一时沈清妍又要喝酒，拿着色子问沈清枫外头男人都怎么玩，沈清枫经不住她缠，便吓她道：“你再说，老太太要听见了，到时候要打你手心的。”

&esp;&esp;沈清妍只得不问了，与沈又容几个吃酒打牌。一直玩到掌灯时分方散。

&esp;&esp;沈又容回到院子里，天已昏黑了，屋子点起灯，杜鹃端来一个琉璃灯，道：“这个灯好，亮堂又没有烟火气。”

&esp;&esp;沈又容脱下外裳坐到里间榻上，画眉取了羊毛毯子和汤婆子笼住了沈又容双腿，杜鹃又端了解酒茶，道：“姑娘今日真是尽兴了，脸儿都红红的。”

&esp;&esp;“都是三丫头故意灌我。”沈又容按了按眉心，画眉便走到沈又容身侧，替她摘下钗环拆了头发。

&esp;&esp;“可有小食？”沈又容问。

&esp;&esp;杜鹃忙道：“有，这就去拿。”

&esp;&esp;不多会儿，杜鹃回来，自食盒里端出一碟金丝烧麦，一碟板栗烧野鸡，一碗冰糖燕窝并一份雪蛤汤。

&esp;&esp;沈又容吃了两筷子野鸡，尝了尝烧麦，又将雪蛤汤吃了，冰糖燕窝无论如何吃不下，便叫杜鹃与画眉分了。

&esp;&esp;沈又容觉得身上松快些了，就叫把账本子拿来，记下今日谁送了礼，送了多少，这都是以后要还的。

&esp;&esp;杜鹃将账本拿来，立在一边给沈又容磨墨，道：“大公子的礼早抬来了，两箱衣裳，两箱玩器，最珍贵的要属两套头面，一套是翡翠的，一套是红宝石的。”

&esp;&esp;说着，杜鹃便将东西拿来给沈又容看，一套头面包括挑心、顶簪、分心、掩鬓、钗环等等几十件，是最贵重不过的首饰。那翡翠的，色泽鲜亮，料子油润，是一块料子上做出的一整套头面。那红宝石的更不必说，璀璨夺目，耀眼无比。

&esp;&esp;连沈又容都感叹，“哥哥今年的礼也忒贵重了。”

&esp;&esp;“不单我一个人的礼。”沈朔从外头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了。

&esp;&esp;沈又容问道：“不是你一个人的礼，还有谁的？”

&esp;&esp;“还有端王殿下。”

&esp;&esp;沈又容面色一下子变了，捏着手指，好半晌没有说话。

&esp;&esp;沈朔似乎看不安静沈又容面上的古怪，只道：“我转投端王门下，他给你送重礼，也算是显露待下宽和。”

&esp;&esp;沈朔只说纪琢送礼是因为自己的缘由，只字不提沈又容。可沈又容岂会察觉不到，她沉默良久，问道：“为何转投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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