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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寒眨了眨眼看他。
&esp;&esp;炮竹静了,细密雪声里,秦灼有些溃败地道:“它爹不在,你是干爹,代饮一杯吧。”
&esp;&esp;
&esp;&esp;萧恒把酒壶挡回去。梅道然摇摇头,提壶喝了一口。
&esp;&esp;他们抵达安州正好赶在年夜。李寒走前禁了全城火药,是以也没有烟花爆竹放。满城静悄悄的,但万家灯火犹在,欢声笑语能闻,比烟火节要好不少。
&esp;&esp;李寒审完的账簿备了两份,一份移交吏部,另一份正在萧恒手中。
&esp;&esp;梅道然见他拧眉,便问道:“有什么不对?”
&esp;&esp;“记账方式,”萧恒指给他看,“一般都是写清货物、买卖双方和抵押物件,往各州和京中运送的烟花即是采取此种记录方法。但账簿上还有一种。”
&esp;&esp;“记录运输途径,不记买卖双方和时间地点,”梅道然瞭然,“李渡白之前也说过,但我们核对货物,并无什么不妥。”
&esp;&esp;萧恒道:“但正常交易绝不会这么记账。连卖家都分不清,万一对方抵赖,得不偿失。”
&esp;&esp;这交易不正常。
&esp;&esp;萧恒沉声说:“除非采取这种方法的买家只有一个。因此不用加以区分,只用记录运输方式和火药重量。”
&esp;&esp;“但就算全加起来,这批火药数量也不大。”梅道然将酒壶递在桌上,“不对头啊。”
&esp;&esp;萧恒忽然问:“安州折冲府的人也替吴汉川办事?”
&esp;&esp;“郎将薄老四。狗仗人势的东西,我本想立斩了他,但叫李渡白拦下了。如今正下在牢里,软硬不吃。”
&esp;&esp;萧恒点点头,掸掸大氅站起来,“立即提审。”
&esp;&esp;梅道然乐了,“得,就当守岁了。”
&esp;&esp;五十亲鞫
&esp;&esp;李寒走后,薄老四便被下了州狱。梅道然听李寒调令回京前,留了一队右卫在此把守,替掉原本狱卒,全天监视。
&esp;&esp;脚步声渐近,光线如箭,嗖嗖射入。薄老四不适应地挤了挤眼,抬起了头。
&esp;&esp;门砰地关上,牢内只点了一盏油灯。一名右卫端进一个铜盆,并一条手巾,放下之后,冲进来的两人抱了抱拳。
&esp;&esp;薄老四眯起眼,打量那两个人。
&esp;&esp;梅道然他认识,正带刀立着。他面前站着个青年,黑衣黑靴,面色冷白,整个人像一把利剑。和那青年一对视,薄老四不由打了个哆嗦。
&esp;&esp;那人气质很奇怪。薄老四行伍出身,一望便知其为军人,甚至是高级军官。但威压之外,他还透出一种死人般的阴鸷之气。与其说是上位者,不如说像无常索命。眼珠几乎不动,直勾勾黑漆漆,看不出丝毫人的情绪。
&esp;&esp;这是鹰狼吞食猎物的目光。
&esp;&esp;太可怕了。
&esp;&esp;梅道然问那青年:“是臣先打头阵,还是您亲自请?”
&esp;&esp;青年没有作答,自己解开大氅,仔细抖好。梅道然接过挂在臂弯,大喇喇地翘腿坐下,甚至连笛子都掏出来,扬声道:“先是大相专审,现在天子亲鞫,你们使君还没这待遇。小子,福气在后头呢。”
&esp;&esp;天子!
&esp;&esp;薄老四呼吸猛地一紧,随着面前人逐渐逼近,脖子往后不住蜷缩。
&esp;&esp;这是萧恒!
&esp;&esp;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卑职薄老四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卑职草芥之躯,怎敢劳动陛下年节亲审!”
&esp;&esp;萧恒却不管他,只对梅道然说:“别看戏了,把人吊起来。”
&esp;&esp;梅道然干脆答应一声,先擦了擦桌子,才将他大氅放上。自己从袖里抽出条麻绳,笑着走近薄老四,和声细语道:“放松啊,我是有手艺在的。不挣没事,越挣越疼。”
&esp;&esp;他笑得瘆人,薄老四不敢违抗,强笑道:“哪里,哪里。”
&esp;&esp;梅道然手上有活儿,只轻巧绕了几扣,薄老四便被牢牢捆死。这一通忙活时,萧恒立在桌前,从怀里掏出个毡皮套卷。
&esp;&esp;他抽开束线,皮套下拉条般骨碌滚开,直铺了三尺远。薄老四远远一看,只觉一片银光刺目。
&esp;&esp;梅道然顺他目光也眺一眼,笑道:“拿出去够吹一辈子了。叫陛下全套伺候的,这些年,满打满算凑不够一巴掌。”
&esp;&esp;他吹声口哨:“自然,先有命出去再说。”
&esp;&esp;薄老四定睛看去,顿时似被掐住脖子,浑身打战。
&esp;&esp;毡皮用来收纳各种刑具,剪、楔、刺、棍,钢签、短镊,桑皮线、三棱针、平刃刀、月刃刀,还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小瓶,一眼触及便头皮发麻。
&esp;&esp;萧恒解开箭袖暗纽,翻折至腕上。两只袖口折毕,他不知从哪取出一条银索襻膊,绕过肩颈,将衣袖搂起来。过颈、绕臂、交背、穿腋、打结,他做得慢条斯理,一丝不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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