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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是这样,那这三人确实嫌疑很小,因为都是要开始新生活的人。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怎么会杀人呢?”李渭崖很快联想到这一层。
&esp;&esp;“凡事无绝对。楚仁和楚词并不知曲娘子是否为凶手,只是一味偏袒而已。这俩兄弟的嫌疑暂且排除,但曲娘子还需再看看。”许锦之说。
&esp;&esp;“许少卿观察力真是出色,年纪轻轻能坐上这个位置,倒也不全是吹出来的。”李渭崖朝许锦之作了一揖,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在大理寺待下去的信念。
&esp;&esp;许锦之听到这话,却是不满了,“倒也不全是吹出来的?本官有向外吹嘘过什么吗?”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名声很大,都是靠事迹传出来的,但这些事迹一传十、十传百,也不见得全部为实。”李渭崖解释道。
&esp;&esp;“墨子曰:‘名不可简而成也,誉不可巧而立也’。是君子,自然是言行合一的,无需吹嘘什么。”许锦之瞥了李渭崖一眼,甩袖而出。
&esp;&esp;一股无名火从李渭崖心中冒出来,他在背后嚷道:“明知我听不懂,还非要说这些,就显摆你有文化是不是!”
&esp;&esp;一转身,看到随风还愣在原地,为曲娘子的事情伤神,安慰他道:“长安好看的小娘子多得是,改明儿让你们郎君给你相看几个,何必为一个心有所属的人伤心呢。”
&esp;&esp;“哼,你懂什么。虽则如云,匪我思存。”随风可不领李渭崖的情,说完这句,也甩了甩袖子,追着自家郎君而去。
&esp;&esp;“这主仆俩,真的是”李渭崖一人站在屋子内,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寻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就更气了。
&esp;&esp;到了夜里,李渭崖回到自己两进的簇新宅子内,吃了一锅羊肉,心里才舒坦许多。
&esp;&esp;玉奴最晚回来,告诉李渭崖,店里招了两个伙计,负责招揽生意,还聘了一个做苦力的,负责拉货。她不必再天天守着铺子,闲暇时刻可以出去转转,帮着他找门路了。
&esp;&esp;李渭崖却说门路找着了,便是大理寺的许少卿。
&esp;&esp;自己被关在大理寺牢狱这么久,玉奴对这位许少卿可没多少好印象,下意识质疑道:“主人,他只是个四品官,能帮得到您吗?”
&esp;&esp;“虽只是四品,但名声大,得圣人看重。再说了,我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个像他一样能还原真相的人。”李渭崖下了决心。
&esp;&esp;一旁的阿虎也附和道:“许少卿确实是个做实事儿的人,把我们关起来,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呢。”
&esp;&esp;“我们还需要他们保护?”玉奴不以为意,但态度到底不那么排斥了。
&esp;&esp;负心(六)
&esp;&esp;翌日早上。
&esp;&esp;凌疏的耶娘过来领尸首,这对老夫妻,男的刚从牢里放出来不久,女的满脸都是麻子,据说是个命硬的寡妇,克死过两任丈夫。男的不信邪,又需要钱,就跟女的成亲了,搭伙儿过日子。
&esp;&esp;许锦之算是知道了,为何他俩同意剖尸同意得那么果决,敢情根本就不在乎。偏偏一贯爱做表面文章的裴寺卿,将这事儿说得千难万难一样,好让大家记得他的功劳。
&esp;&esp;“凌老伯,这是大理寺上下凑的一点儿心意,给凌疏备口薄棺,让他入土为安吧。”许锦之将一吊钱交到凌疏阿耶手上。
&esp;&esp;凌老伯看到钱,两眼放光,过来领尸首时是面无表情,现在却眼带笑意。
&esp;&esp;“阿伯,你的女儿今日怎么没来?她是嫁得很远,还是婆家不许她来?又或者,因什么事情耽搁了?”许锦之随口问道。
&esp;&esp;“女儿?”凌老伯满脸迷茫。
&esp;&esp;一旁的寡妇一拳头抡了上去,揪着凌老伯的耳朵,一边揪一边骂:“好你个老东西,不是说你就这一个死鬼儿子吗?老娘养你,还要养你女儿?你偷了我的钱,是不是给你女儿了?你说啊!”
&esp;&esp;凌老伯虽一脸凶狠相,却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那里是寡妇的对手。他被寡妇教训得很狼狈,觉得丢脸,却也没办法,只能一边躲,一边叫屈:“我只是拿去买了些酒,不信,不信你去问卖酒的赵四,别打了,别打了。”
&esp;&esp;大理寺众官吏大多知道凌老伯是个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被关了这么多年,心中对他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这是现世报,所以只站在一旁看笑话,等到差不多了,才有两个不良人上去,将寡妇拉开。
&esp;&esp;“少卿,我是真的没有女儿啊,不知少卿是从哪里听的这话?”凌老伯此刻的样子看上可笑又可怜。
&esp;&esp;许锦之心生疑虑,却没有将元庆交代出来,只淡淡将此事揭过:“那便是一些闲话,老伯归家去吧。”
&esp;&esp;夫妻二人走后,张屏望着他们的背影说道:“不知,不知道凌老伯,会不会把钱,钱,用在给儿子下葬上,别,别又拿去买酒喝了。”
&esp;&esp;“很多事,我们只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十五的。”许锦之回道。
&esp;&esp;转过身,许锦之便交代随风,去户部查一下凌家的户籍,看看凌老伯到底有没有一个女儿。
&esp;&esp;随风带回来的消息,有些出乎许锦之的意料。
&esp;&esp;“郎君,您猜怎么着?这个凌老伯确实没有女儿,但却有两个儿子。”
&esp;&esp;“两个儿子?”许锦之心跳渐快,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esp;&esp;“元庆,就是那个元选人,他原来叫凌庆,是凌老伯的大儿子,后来,父亲被关进大狱,母亲又惨死后,他便由舅舅家收养。元庆从小就善读书,舅舅见他有前途,怕父亲的名声毁了他,就禀了族长,将他过继到自己家,改姓了元。那时候凌老伯本是不同意的,但他在狱中过得不好,为了打点官府,讨几口酒喝,便狮子大开口,问自己元庆舅舅要了一大笔钱。元庆舅舅本身不算富裕,拿出这笔钱后,又家中小买卖经营不善,时常朝不保夕的,好在,元庆现在终于熬出来了。”随风打听到这么多,十分兴奋,先前为曲娘子伤神的郁气一扫而空。
&esp;&esp;许锦之愣了一会儿,又吩咐随风道:“再去请这位元选人来大理寺一趟吧。”
&esp;&esp;下午,元庆踏进大理寺大门,带着一身酒气。
&esp;&esp;“为何喝这么多的酒?元选人是参加什么应酬了吗?”许锦之皱眉问。
&esp;&esp;元庆摆摆手,并未多言。
&esp;&esp;许锦之令随风给他搬了张胡床,让他坐下后,便直入主题:“我让人去户部查了凌家的户籍,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esp;&esp;元庆因醉酒,有些坐无坐相,听到许锦之的话后,忽然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盯着许锦之。
&esp;&esp;双方都是聪明人,许锦之便没必要将话挑明了说了,只是问他:“为何撒谎?”
&esp;&esp;元庆瘫在靠背上,看着屋梁,半晌才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吧,怕自己受拖累,可是更怕阿弟过得不好。现在,终于什么都不必怕了。”
&esp;&esp;许锦之说:“我先前就有过怀疑,据我所知,科举的读书人,有的爱参加诗会,有的喜欢与名妓厮混,自诩风流。但喜欢看弄戏的,你是第一个,那都是寻常百姓或者家中上了年纪的长辈爱看的。”
&esp;&esp;元庆坐直身体,突然道:“许少卿,我记得你也是科举出身吧。”
&esp;&esp;“是,大历六年的进士。”许锦之对此一直深感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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