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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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许锦之拍了拍卢齐光的肩，算作安慰。

&esp;&esp;肉铺里面，不光孔本全和卫戚来了，正蹲在地上，研究毯子上的一堆鲜红肉块，李渭崖居然也来了。

&esp;&esp;天气刚刚回暖，他就穿得格外单薄，衣衫之下，精壮的体格根本藏不住。

&esp;&esp;“你怎么在这儿？”许锦之奇怪地发问。

&esp;&esp;“听到报案，裴寺卿说现场一定很混乱，让我来帮忙守着现场。”李渭崖耸耸肩。

&esp;&esp;许锦之看了看他的个头与衣衫下若隐若现的强壮体格，点点头，“嗯，这个活儿适合你干。”

&esp;&esp;“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许锦之又转头，问仵作道。

&esp;&esp;卫戚还在忙，孔本全站起身，回许锦之道：“从肉的纹理上看，确实是人肉。而且这肉质地较为柔软，像羊肉似的，应当是女人身上的。我们把肉铺里所有的肉都查看了一遍，一共找到三块人肉，看形状，像是大腿和手臂上的肉。切面较为粗糙，还粘着一些碎肉，碎尸的工具很可能是斧头一类的器具。看肉块儿的新鲜程度，死亡时间不超过一日。”

&esp;&esp;“另外，唐豹他们已经去东市其他肉行查看了，看能否再找到类似的可疑肉块儿。”孔本全想了想，又道。

&esp;&esp;“报案人呢？”许锦之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

&esp;&esp;“还在那儿吐呢。”孔本全指了指外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esp;&esp;许锦之眯着眼望过去，一名身着白衣的妇人，正弯着腰，扶着街道尽头的一株歪脖子树，吐得昏天暗地。

&esp;&esp;“给她找点儿水，漱漱口。”许锦之吩咐一旁的衙卫，随后迈步走向妇人。

&esp;&esp;妇人虽着白衣，但衣料却是上乘，她体型圆润，肌肤保养也算得宜。许锦之判断，这应当是个小生意人家中的女眷。

&esp;&esp;“理寺少卿许锦之，听说肉块儿是你先发现的？”许锦之问。

&esp;&esp;妇人扶着树，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是，我本想来买些羊肉，给家中老小炖汤喝，结果把肉拿回去，却发现了女人的指甲我们，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esp;&esp;“你如何确定那是女人的指甲？”许锦之好奇，这名妇人倒是比仵作知道得还早。

&esp;&esp;“那些指甲，都被用凤仙花染过。”妇人回忆起自己发现指甲的经过，依旧惊魂未定。

&esp;&esp;哦？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esp;&esp;留长指甲，且有闲情逸致染指甲的女子，要么出自富贵之家，要么，从事以色侍人的勾当。

&esp;&esp;富贵之家的娘子们失踪，排除少数极重视名声的，大多数都会选择报官。不方便报官的，便只能是青楼女子，或是某个达官贵人养在外头的外室。青楼中，头牌失踪，老鸨必定心急如焚。最末等的，平日里需要干活儿，不能养着中看不中用的指甲。所以，许锦之暂且将死者的身份圈定在家教森严的闺阁小娘子、名气不大但又有固定恩客的青楼女子、有钱人养的外室三类之中。

&esp;&esp;不过，介于这些肉块儿还是新鲜的，也许，死者家属还未来得及报官。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等几日便知晓了。

&esp;&esp;“你经常过来东市买肉吗？只在卢记买？”许锦之又问。

&esp;&esp;“是，大家都知道，卢记的肉品种全，而且每天的肉都是伙计从农家订好了，每日城门一开就运进来，新鲜得很。”妇人面色已缓和些许，透露的信息便也多了一些。

&esp;&esp;许锦之点点头，向妇人道谢，随后回到肉铺内。

&esp;&esp;卢齐光双目无神地坐在铺子内，任由官家的人在自己的铺子内四处搜寻。许锦之走过去，问了他两个问题：“你们肉行的肉一般都从哪里订？又是如何运送到城内的？”

&esp;&esp;“哦，是从京畿道北部的一家私牧场订的。这家牧场的主人比官牧还会养羊，据说他的羊吃的饲料跟别家不同，所以羊肉的瘦肉多，口感也不膻不腻。我养了四个专门跑牧场的马夫，两个一组，天黑出发，拉着羊肉返回长安时，刚好天亮。”卢齐光虽然有气无力，但仍旧强打着精神回道。

&esp;&esp;“这家牧场只供你一家吗？”许锦之又问。

&esp;&esp;“以前供了好几家，这几年我们肉行的生意越来越好，还开了几家分行，我就同他签了契约，只供我们一家了。”卢齐光回道。

&esp;&esp;许锦之又点点头，心中有了思量：看来，需要找牧场主人和当天跑牧场的两个马夫聊一聊了。

&esp;&esp;打定主意之后，许锦之招来人，将任务即刻分派下去。

&esp;&esp;一回头，许锦之看到李渭崖蹲在卫戚身边，俩人一起盯着地上的肉块，似乎在探究什么。

&esp;&esp;“这肉还没验完？”许锦之奇道。

&esp;&esp;“这块手臂的肉上，好像有一处红色胎记，但被切掉大半，我不是特别确定，便让李司狱帮着看一看。”卫戚抬眸回道。

&esp;&esp;手臂上的红色胎记？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许锦之脑中蓦地冒出一个人影儿，心下一沉。

&esp;&esp;朝暮（二）

&esp;&esp;正在这时，唐豹率着几名不良人，一身臭汗地奔到肉铺前，手里还提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破旧菜篮子。

&esp;&esp;唐豹将菜篮子往地上一放，一脸嫌弃地说：“整个东市的肉行咱们哥几个都走遍了，没找着尸块儿，倒是在前头的溷厕里，看见两只野狗在啃着什么，一看，就看到了这。”

&esp;&esp;卫戚听了上前，一把掀开菜篮子上的布，一股混合着尸臭、粪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人都被恶心得后退好几步。

&esp;&esp;许锦之退步的伐子较大，一下子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他回头一看，正是李渭崖。

&esp;&esp;这人扬了扬眉毛，仿佛在嘲讽他：怎么负责刑狱的官员，连这点臭味都受不了？如此爱干净，怕是不适合干这个呀。

&esp;&esp;许锦之可不想被他瞧不上，于是捏了鼻子，强迫自己上前。

&esp;&esp;篮子里，是一只被狗啃得快露出白骨的脚。虽然散发着阵阵恶臭，但通过脚的大小和形状，不用卫戚说，许锦之也能看出，这是女人的脚。

&esp;&esp;“看肉块腐化的速度，可能跟肉行里的肉，是同一个女人身上的。这个女人不光养尊处优，还喜欢一些时兴的玩意儿。”卫戚指着尸块脚上的一条浅浅印记道，“这应该是长期佩戴脚链的印痕。”

&esp;&esp;许锦之皱着眉头，虽然极不愿意面对，但也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想，我可能知道这是谁了。”

&esp;&esp;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还蹲在地上翻看断脚的卫戚。

&esp;&esp;“不过，我还是需要再验证一下。”许锦之声音低沉道。

&esp;&esp;总不能凭借着脚上的印痕及手臂上的一块胎记，就这么轻易下判断。许锦之招来两名衙卫，命他们去朝暮阁将守店的小娘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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