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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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页）

&esp;&esp;事情闹得这样大，身为大理寺卿的裴游之不可能不知晓内幕。

&esp;&esp;许锦之本想办完事回来，再跟裴游之请罪。没想到，他在门外，就撞见了裴游之。

&esp;&esp;“裴，裴寺卿。”许锦之有些慌乱，下一刻，作了一揖，“我自作主张，是我不对，待我处理完此案，还请裴寺卿”

&esp;&esp;没等他说完，裴游之便虚扶起他，打断道：“去吧，将事情办得好看一些，我亲自给你写奏折请功。”

&esp;&esp;许锦之略惊讶地看向他，裴游之已是背身，缓缓进了屋。

&esp;&esp;不知为何，许锦之总觉得，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落寞。

&esp;&esp;常府，书房。

&esp;&esp;许锦之将审问的结果，与座上常衮，以及来常府等消息的刘宴一一道来。

&esp;&esp;两位宰相对视一眼，由刘宴答道：“老夫在朝中多年，从未见过你说的这号人物。”

&esp;&esp;常衮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何延卿此人，确实才高八斗，也喜爱提拔学生，但若学生的才学超过他了，他自觉面上无光，又会暗地里打压。只是，那些年轻的后生，根本看不透其为人，一直视他作良师来着”

&esp;&esp;常衮说时或无意，但许锦之却听进耳中。他的心瞬间仿佛被根银针刺了一下。一直到现在，他还是称呼何延卿为师长，哪怕已经知道，对方品行不正，根本不配被自己当作尊神似的，在心中供奉多年。

&esp;&esp;“总之，与他关系亲密的人里头，还没有年龄与他相仿的。三年前他因病故去，是他的儿子与学生代为抬棺，我记得许少卿你不是也在其列吗？”常衮看向许锦之。

&esp;&esp;常衮的话，勾起许锦之沉睡已久的记忆。

&esp;&esp;那时，何延卿已病入膏肓，他去世前留下遗嘱：愿散尽家财，尽数捐与悲田坊、养病坊。只是，其子何从珂同他一样，热衷于古玩，故而生前收藏的古玩，归其子何从珂所有。另外，他与族中亲眷早已不来往，故而尸骨就不必运回家乡、葬入祖坟了，改葬在长安家中后院儿即可。

&esp;&esp;当时，朝中议论纷纷，大家觉得这根本不合规矩。

&esp;&esp;不过，何延卿的学生据理力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时间过去三年，大家都遗忘了。

&esp;&esp;“我是在其列，当时，何家没有一个亲戚来送送他，我们还议论过，何家人的凉薄。”许锦之答道。

&esp;&esp;“当时，你是看着何延卿入棺的吗？”常衮忽然问道。

&esp;&esp;“常相为何这样问？”许锦之心头骤然一紧。

&esp;&esp;常衮看了刘宴一眼，神色古怪道：“我听来听去，你说的这个人，倒更像是何延卿自己。虽然这听上去，不可思议。”

&esp;&esp;一道惊雷平地而起。

&esp;&esp;许锦之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那些碎片挤在一起，慢慢拼凑成一个真相。

&esp;&esp;确实，与常相结过仇的，能令何从珂、姜知屹宁死也不肯出卖的，有能力搅动朝中风云的，学识渊博又气质儒雅、擅长操纵人心的，除了何延卿本人，还有谁？

&esp;&esp;大约是一早就接受了师长病逝这件事，在深入这桩案子后，哪怕频频出现不合理、互相矛盾的地方，许锦之也从未推翻过已扎根于脑中的“事实”。

&esp;&esp;常相是“局外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esp;&esp;“何家，后院儿，活死人墓？”许锦之喃喃道，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开。

&esp;&esp;朝暮（十八）

&esp;&esp;何家被重兵团团围住。

&esp;&esp;后院儿那把生锈的大锁，被一刀劈开。

&esp;&esp;刘宴比所有人都着急入内，他觉得，自己的孙女儿刘嫣，很可能被圈禁在内。

&esp;&esp;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怔住。

&esp;&esp;后院儿里，花红柳绿，一应草木，比外边儿的长得都茂密繁盛些。一看便知，是有人时常呵护洒扫。

&esp;&esp;角落中，一张棋盘散落在地。许锦之走过去一看，棋盘上没有多少灰尘，棋子老旧，是被人时常捏在手中摩挲，才会如此。

&esp;&esp;这一刻，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esp;&esp;士兵们把所有屋子都翻了一遍，确实发现屋中有人生活的迹象，但是却不见人。

&esp;&esp;院中的槐树下，一座坟包突兀地立在那儿。

&esp;&esp;许锦之眯着眼，做出一个让所有人诧异不已的决定：他想掘墓。

&esp;&esp;士兵们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动手。在世人眼中，掘墓形同诅咒，最为损阴丧德。除了圣人下令对某人进行这个刑罚，剩下的，便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夫子们了。

&esp;&esp;刘宴站到许锦之身边，给予了他支持，下令掘墓。

&esp;&esp;士兵们不敢不从，只能朝手心吐了口水，嘴里念念有词，颤抖地拿起铲子动起来。

&esp;&esp;坟墓被掘开，下面是一具阴沉木的棺材。

&esp;&esp;“开棺。”刘宴道。

&esp;&esp;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动。最后，还是一个胆大的，咬咬牙，跳入坟坑里，拿铲子去撬棺盖。

&esp;&esp;一个上了，后面的也就跟着上了。

&esp;&esp;不多久，棺木被打开，里头赫然躺着一具白骨。白骨穿着何延卿生前最常穿的一件衣裳，棺内陪葬，只有几本书而已。

&esp;&esp;带头开棺的士兵忙跪下来，不停向白骨磕头。

&esp;&esp;刘宴后退几步，常衮也是满脸诧异，直呼：“怎么会”

&esp;&esp;大家都做了准备，以为棺木内，要么是空的，要么是放着几件衣物，是为衣冠冢。

&esp;&esp;可是谁也没料到，棺木内，居然真的有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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