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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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1页）

&esp;&esp;许锦之起身，往屋外走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桥修好之后，我会上报当地府衙，就算你与康九不被任大私下处置了，下半辈子，也只能在牢中度过了。届时，你们想隐藏的一切，都将无处可藏。当初好不容易逃出生机，现在却知法犯法，着实不是你这种聪明人应做的选择。”

&esp;&esp;草儿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急促，“许少卿也是聪明人，若明知前方山中有虎，你不还是往虎山行了？”

&esp;&esp;许锦之站住，转身道：“何意？”

&esp;&esp;“许少卿心知肚明，此去河阳县，凶多吉少。但明知这是块难啃的骨头，许少卿却仍决意前往，这是为何？”草儿问。

&esp;&esp;“为海晏河清，为朗朗乾坤。”许锦之毫不犹豫地回道。

&esp;&esp;“许少卿心中自有丘壑。”草儿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其实，也是我的答案。”

&esp;&esp;草台（九）

&esp;&esp;第三日，案子破。

&esp;&esp;任大履行了他的承诺，派人帮助许锦之一行人修桥。

&esp;&esp;说是大家一起修，但其实，只是山寨里的小喽喽与千牛卫的几个人，再加上阿虎、随风在修。

&esp;&esp;许锦之在石屋内草拟文书，李渭崖被派去抓野兔了。

&esp;&esp;隅中时刻，李渭崖提着四只肥硕的野兔回来，刚巧，许锦之在将文书收尾。

&esp;&esp;“其实我觉得你多此一举，当地府台说不定根本不想管这闲事，你非要让人家管。而且，昨夜，大家都听了一夜的惨叫声，听说康九和沈郎中已被折磨得进气少出气多了。”李渭崖说道。

&esp;&esp;“那也得将案子的前因后果一一写下，交由府台存档。你去劝劝任大，出够了气，就放人一条生路，由我们将人送到衙门去，到时候如何判决，自有当地府衙说了算。”许锦之放下笔，抬眼道。

&esp;&esp;“你觉得任大会听我的？那就是个疯子。我看他对你还是存了几分敬佩的，不如你去说吧，我还要杀兔子呢。”李渭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目光闪烁，露出狡黠的笑容。

&esp;&esp;他拎着一只兔子到许锦之面前，将匕首拍在榻上，“要不，我去说，你来杀兔子？”

&esp;&esp;许锦之很是抗拒，忙摆手道：“我不杀生。”

&esp;&esp;“切，你们读书人就是虚伪，嘴上说着不杀生，等兔子烤熟了，吃得比谁都欢快。”李渭崖略带鄙夷地瞥了眼他。

&esp;&esp;“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不杀它，是因为不忍心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我手中，因众生平等；但它被人杀死，说明它跑得不够快，下场只能是被人吃掉，这叫物竞天择；它既已死，我不吃它，这叫浪费粮食。三者并不矛盾。”许锦之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esp;&esp;“啧啧。”李渭崖面带讽刺意味，直摇头道：“总之，你就是不想动手，只想吃现成的，就这个意思呗。”

&esp;&esp;“嗯，我就是不想动手，只想吃你烤的，就这个意思。”许锦之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

&esp;&esp;李渭崖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他，拎着兔子就出门了。

&esp;&esp;可怜的兔兔，就这么成了许锦之和李渭崖斗嘴后的牺牲品。

&esp;&esp;晌午时分，李渭崖将烤完的兔子端进来，分给他半只。

&esp;&esp;“虽然你不干活儿，但弟兄们还是把最肥的一只留给了你，快吃吧。”

&esp;&esp;许锦之瞅他那不服气的样儿，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又不懂了吧，咱们术业有专攻，你们都是练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修桥这样的事自然是你们做。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管探案、写文书便好。更何况，随风不是也跟去了吗？他也文弱，却愿意同你们一道吃苦。他是我的随从，代表了我与你们同在的一片赤诚心意。”

&esp;&esp;“诡辩。”李渭崖捂住耳朵，将烤兔端到门口吃。

&esp;&esp;眼看这招不管用，许锦之故意诱他：“对了，你想不想知道，康九和洪六的小秘密？”

&esp;&esp;“什么？”李渭崖蓦地抬头。

&esp;&esp;对上许锦之狡黠的眸子，李渭崖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esp;&esp;“不想知道。”他迅速回头，冷冷回道。

&esp;&esp;“哎呀，那就可惜了。”许锦之一拍大腿，“那可是相当精彩呀，你根本就看不出来，康九表面正经，私底下居然哎呀还有洪六，他居然”

&esp;&esp;李渭崖忍无可忍，走到许锦之面前，抓起他盘子里烤得油滋滋的兔子，放进自己盘中，用威胁的口吻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别吃了。”

&esp;&esp;许锦之唇角弯了弯，神秘兮兮地说道：“杜三儿曾经看到康九晚上一个人悄悄去坟堆那，于是跟过去，居然发现康九挖坟去了，还抱着一具尸骨，行不轨之事。”

&esp;&esp;“什么不轨之事？”李渭崖一愣，反应过来后，脸红了一半，“杜三儿胡扯吧！那具尸骨不是”

&esp;&esp;“他自然是胡扯。”许锦之将话头接过去，“要么是康九在找自己阿姐的坟，好为那日的计划做准备。要么，是康九思念阿姐过甚，半夜跑去挖坟。只不过，淫者见淫，到了杜三儿嘴里肯定没好话。康九不愿事情败露，再加上，他原本就不是真心臣服于任大，自然不会把杜三儿想要归顺衙门的事情，告知任大。”

&esp;&esp;“洪六呢？”李渭崖问。

&esp;&esp;“杜三儿说看见洪六经常晚上鬼鬼祟祟地出门晃荡，这些洪六都否认了，其实是沈郎中扮作的他，以假乱真，混肴视听。这么漏洞百出的戏码，杜三儿他”许锦之忽然想到什么，话音顿住。

&esp;&esp;“杜三儿他怎么了？”李渭崖追问。

&esp;&esp;这时，一名小喽喽闯进屋内，喊道：“桥修好啦，大当家的说，你们可以离开了。”

&esp;&esp;“告诉你们大当家的，派人速去桥边捉拿洪六，快，快！”许锦之起身道。

&esp;&esp;小喽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esp;&esp;见许锦之连烤兔都不吃了，想必是想起案子里的重大错漏，李渭崖拿布将烤兔一裹，也跟了出去。

&esp;&esp;桥边。

&esp;&esp;洪六被山寨中的人追上，扣下了。

&esp;&esp;许锦之赶过来，与洪六四目相对，洪六迅速别过眼去，不敢再同他对视。

&esp;&esp;“洪六，你起初谎话连篇，我不曾在意。但回头一想，就是因为你一开始给我留下此印象，才掩盖了你漏洞百出的叙述。你说你四五岁时，阿耶阿娘离世，后头又说你阿耶告诉你，于县令贪墨朝廷赈灾款项。你家中明明是四口人，却说自己家中八口，只剩下你了，言下之意是其余人都死于洪灾，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esp;&esp;“有人提起过，曾见你夜间鬼鬼祟祟到处乱窜，还屡次偷窥夫人的屋子，我都以为是沈郎中假扮的你，其实，里头有几次是你，有几次才是他假扮了你吧，其目的，并不是借用你掩饰他，而是他用自己，来掩饰你吧。夜里，大家都看不清，这才令你们的计谋得逞，否则你同沈郎中身高差这么多，不可能轻易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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