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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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第10章

啪嗒。

一滴汗水，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从橘吉平的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瞬间蒸发。

薄叶缓缓直起身，手中只剩下残破框架的球拍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片，又擡起眼，血红色的目光穿越球网，落在对面那个失魂落魄的魁梧身影上。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穿透迷雾丶直指本心的冰冷锐利。

“看到了吗？”薄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如同冰珠砸落在所有人的心上，清晰而冰冷，“用自断爪牙换来的力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溃。”

他随手将破损的球拍扔向场边的长椅，动作随意得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器物。然後，他走向自己的网球包，拿出一把备用的球拍，动作沉稳地缠上新的吸汗带。整个过程，平静得令人心寒。

橘吉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薄叶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内心最脆弱丶最不愿面对的地方。自断爪牙？镜花水月？一触即溃？他舍弃了进攻，牺牲了视力，磨平了棱角，将自己锁在名为“守护”的堡垒里……到头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他所坚持的“觉悟”，他所守护的“不动峰”，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巨大的认知崩塌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部长！”神尾明再也忍不住，冲进了球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橘吉平。石田铁丶樱井雅也等人也紧随其後，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慌乱。

“别管我！”橘吉平猛地推开神尾，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绝望。他捡起自己的球拍，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走向发球线。“比赛……还没结束！”

“橘！”裁判担忧地喊道。

“我还能打！”橘吉平低吼着，强行支撑起身体，但那背影，却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和固执。

薄叶看着橘吉平强撑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握紧了新球拍，再次站上发球线。审判，仍未结束。

砰！

发球依旧凌厉，但橘吉平的状态已如风中残烛。巨大的心理冲击和信念的崩塌，让他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堡垒彻底失去了根基。他的移动更加迟缓，反应慢了半拍，每一次接球都显得异常吃力。曾经引以为傲的坚韧防守，此刻漏洞百出。

薄叶的攻击却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冷酷而高效。他不再使用那种惊世骇俗的垂直斩击，但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碾压，而是用精妙到毫厘的落点控制和节奏变化，将橘吉平牢牢钉死在底线，像提线木偶般被调动得疲于奔命。每一次得分，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宣告：你的堡垒，形同虚设。

“Game，立海大薄叶，3-0！”

“Game，立海大薄叶，4-0！”

“Game，立海大薄叶，5-0！”

比分牌上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宣告着不动峰部长橘吉平的全面溃败。橘吉平每一次捡球，每一次走回底线的步伐，都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运动衫，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那只完好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绝望的灰败。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信念支柱，在薄叶那冰冷如铁的话语和摧枯拉朽的实力面前，彻底化为齑粉。

最後一局，薄叶的发球局。

橘吉平站在接发球区，身体微微佝偻着，握着球拍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看着对面那个如同冰山般沉静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无法逾越的丶令人绝望的鸿沟。那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体能的差距，而是……意志和信念层面上的碾压。对方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而他，只是在冰山脚下徒劳挣扎的蝼蚁。

薄叶抛球。动作依旧完美无瑕。挥拍。依旧是那简洁致命丶凝聚着强大意志的一击！

砰！

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气势，直射橘吉平发球区的内角死角！

橘吉平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动，但他的精神早已涣散，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他徒劳地伸出手臂，球拍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网球狠狠砸在边线内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然後高速弹向场外。

橘吉平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地丶颓然地跪倒在了滚烫的塑胶场地上。球拍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汗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脚下的场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那是信念崩塌後的废墟，是守护之梦破碎後的绝望尘埃。

“Game，SetandMatch！立海大薄叶晴辉获胜！比分6-0！”

裁判的声音响起，为这场惨烈的对决画上了句号。但这声音，在死寂的球场里，显得如此空洞。

立海大的阵营爆发出胜利的欢呼，但欢呼声中，也夹杂着对橘吉平此刻惨状的复杂情绪。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帽檐下的目光深沉。柳莲二合上笔记本，镜片後的眼神若有所思。切原赤也张了张嘴，看着跪在场中的橘吉平，难得地没有说出挑衅的话。

薄叶收起球拍，没有看跪倒在地的橘吉平一眼，转身走向场边。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土黄色的队服在阳光下如同不化的寒冰。胜利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的任务。

“等等！”

一个嘶哑而颤抖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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