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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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旧梦喃喃（第2页）

“多谢。”邓惜朝赵籍拱手。自己被楚泽昭叫走的这段时间，亏得赵籍陪在顾栀身侧，他虽没病倒，但也是吓得不轻，却总归是比顾栀虚长了几岁，也不如他那般殚精竭虑。

送走赵籍，邓惜这才重新坐回顾栀身侧，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悄悄握住了顾栀的手。

已是夏日，又盖着被子，可顾栀的手却透着凉意，甚至在触碰到邓惜发烫的掌心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旋即便被握得更紧。

“好好睡一觉，”邓惜的担忧之色自眼中满溢，蔓延上眉心，他拧着眉，默默注视顾栀的睡颜许久，最终还是俯下身，在他额上落下极轻的一吻，语气中似有商量，似有乞求，“休息好了，便快些醒来吧。”

顾栀听不见邓惜的话，他意识混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年幼的自己和邓惜。有一日两人趁着夏日，贪凉去家门外小河里摸螺蛳，那时候顾栀比邓惜矮了不少，两人踩到水里，河水堪堪没过对方的脚踝，却已是漫到顾栀的膝盖。

“哥，哥！”顾栀有些畏水，尽管水里确实凉快，不时有小鱼儿从他们脚边游过，但河底暗布的石块，踩上去凹凸不稳，顾栀有些害怕，担心自己跟不上邓惜，只得赶紧抓住对方的衣角，嘴里喊着让他慢些，“我……我怕……”

“小庭朗，你别怕。”邓惜转过身，挽起袖子，牵上顾栀的手，逞着能似的拉着人往前跑，“哥带你摸螺蛳！”

“哥哥，慢……啊呀！”一个“点”字还未脱口，顾栀就被邓惜拉着踩上了一块晃动的石块，两人一前一後“噗通”一声，双双跌进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惊扰了河里的游鱼。

後来二人是怎麽被路过的大人拉上来的，已是记不清了，只是当晚顾栀就发起高烧，爹爹不在家，邓惜吭哧吭哧把人背回邓家，在交待完来龙去脉後免不了挨了邓父一顿狠揍，邓父气得连胡须都在发抖，伸出一根手指不住地点上邓惜的脑袋，“你呀你呀！把弟弟带出个好歹来，怎麽向顾先生交待啊！”

直到这时，邓惜方才觉得後怕，他乖乖趴在凳子上，等着邓父家法伺候。

等邓惜疼得龇牙咧嘴悄默默推开房门去看顾栀时，却发现後者已是盖着被褥，却在大夏天里迷迷糊糊丶可怜兮兮地呢喃着“冷”，身上的疼瞬间被心疼盖过，邓惜忙走上前，满心满眼都是愧疚。

“不冷，不冷了……”邓惜一听就心疼得紧，顾不上自己屁股才挨了板子，赶紧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哥哥抱着，不冷了。”

小孩子体热，邓惜像个火炉一般靠近了顾栀，一把就把人抱在怀里，自己热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但好在怀里的小人儿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哥，哥哥……”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低声轻喊，邓惜低头，不知顾栀梦到了什麽，却见他眉间的病气似是散去了些许，终是不再皱着眉，神色也舒展开来。

恍惚间他想起，好像很多年前，自己亦是这样抱着生病发烧的顾栀，在江南的某个夏夜，他把人抱在怀里，分明自己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却总觉得一双手臂丶一副胸膛宽厚又温暖。

回忆随着怀中人幽幽转醒而暂告段落。邓惜低头，终于迎上顾栀擡眼与他对望。

眼中虽尚有浓重倦意，但总算是清醒了些。刚刚他在睡梦中那句“哥哥”，仿佛只是邓惜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顾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邓惜怀中，非但没讶异惶然，反而更往他胸前靠了靠，将大半身子埋在邓惜胸膛。

“怀今……”顾栀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在邓惜如雷如鼓的心跳声之外，却格外清晰。

“我在。”

邓惜伸出手揽过怀中人的大半身子，将人抱得更紧。

“我……”看不见顾栀脸上的表情，但邓惜清楚地听见他说的话，“我好像梦到了小时候，是不是有一回我生病了，你也这麽抱着我。”

原来方才并非梦境，而是久远回忆，自脑中尘封而起。

“你记得啊。”邓惜原也想过，遭逢劫难後的久别重逢，该有多麽惊心动魄，可如今日思夜想之人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哪怕只有几息的静谧安好，他也求之不得。

两处记忆重叠在一处，邓惜低声笑了出来，伸手拍着顾栀的後背，慢悠悠回忆起他们共同记起的那一段往事。

顾栀静静地听，待邓惜话毕，他突然说，“我想找个时间，回江南去。”

“好啊。”邓惜捧起他的脸，二人距离极近，可邓惜心中丝毫没生起任何绮念，他只是看着顾栀的眼睛，像是想透过这双眼睛，看到这人的心里。

“我陪你去。带你去……摸螺蛳，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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