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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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sp;&esp;我逐行翻译你划出的段落，分不出一点心思去想你的话。她周五怎么回家关我什么事？我又为什么需要跟她增进友谊？她话再多能有你多么。

&esp;&esp;到周末，你给我两张电影票，“连号的，上面有时间，门口有窗口卖瓜子和汽水，别舍不得，让人家姑娘说你小气。”

&esp;&esp;我总算知道你那周整天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为何了。

&esp;&esp;我把那两张电影票揣进兜里，周六下午自己去了一场《少林寺》。

&esp;&esp;我的眼睛里容不了沙子，我的爱情也不能有他人染指，我害怕你结婚，希望你耽于哲学一辈子。

&esp;&esp;你却希望我谈恋爱。

&esp;&esp;我跟姑娘在一起，我对你的爱就不会困扰你，你就能轻松面对我了是吗？

&esp;&esp;出电影院时天色阴沉，我骑着自行车，路过肉厂，门前红砖垒出的菜园子里开着一簇八月菊。那时已经快要入冬，那菊花仍然开的粉粉嫩嫩，我看了一会儿，想起十岁时你给我的那束。

&esp;&esp;我兜里装着电影票，一张剪了，一张没剪。痛苦在那一刻密不透风，我无处遁形。一车猪哀嚎着被拉进去。

&esp;&esp;我回去时你不在家。我把瓜子和板栗、还有一朵粉色八月菊放在圆桌上。

&esp;&esp;你晚上才回来，西装革履，但不怎么高兴。进屋换了衣服看到桌子上的东西，问我，“怎么都带回来了，没看成吗？”

&esp;&esp;我装作学习很投入的样子，没抬头，“看了，买的多，没吃完。”

&esp;&esp;你挺高兴，剥了两颗板栗，“看了什么？”

&esp;&esp;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少林寺。”

&esp;&esp;我不想跟你谈这些，你再说什么我都不应声，你每提一句金玲，我心里就刺痛一下。

&esp;&esp;我在那个年纪，对爱情忠诚到绝望。

&esp;&esp;周二，学校贴公告，韩新职称审核通过。我诧异，隐隐听其他老师说你最后没有递交资料。

&esp;&esp;我回家问你，你表现的无所谓，“明年再评也一样，我对这个又不在乎的。”

&esp;&esp;“那你为什么最后连资料都不交？”

&esp;&esp;你闪烁其词，说你资料不齐，又说你资历不够，我打断你，“不是因为我吗？”

&esp;&esp;办公室里都传开了，韩新家里也是有关系的，我一没被关，二没赔钱，和解的条件就是你不跟他竞争职称名额。

&esp;&esp;你嘿了一声，这回看上去是真无所谓，“你都知道了？她们瞎传呢，也不全是因为你，我确实觉得自己教课水平不高。”

&esp;&esp;我只听你前半句，感动的嗓子眼发紧，“我就算关一个月也没关系，你没必要让步，而且错又不在我。”

&esp;&esp;“哪有你说那么简单，你现在还是香港籍，万一有案底，别说考大学，留都不一定能留下。”

&esp;&esp;我看电影时碎成片的心，那一刻又被你拼起来，严丝合缝。

&esp;&esp;晚上韩新请吃饭，专门叫我们去，明知他在炫耀，你还是带着我出席。席间大家让我跟韩新碰杯，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esp;&esp;打架那件事全校皆知，最后不了了之，我这样一个临时工都没受到处分，可想你背后一定求了你家人。

&esp;&esp;我第一次喝白酒，被辣的直咳，你在一旁幸灾乐祸，也起哄跟我碰杯。

&esp;&esp;你喝完酒眼睛像玛瑙。我坐着，听女老师笑，看男老师推杯换盏，俗世的快乐在酒精中糊涂到真实，让人无从分辨。

&esp;&esp;回去时，我骑车载你，街灯摇摇晃晃，月亮飘飘忽忽，你的胳膊贴着我的后背，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两人，苍穹浩瀚，华光凝珠。

&esp;&esp;我的心变得无限大，充满感动和喜悦，直到听见你说：“周末看电影时金玲高兴吗？你俩聊的怎么样？”

&esp;&esp;北街公园里飞出一群乌鸦，我胃里也飞出一群蝴蝶。

&esp;&esp;你怎么会这么残忍，翻来覆去煎熬我的心？因为我没有把心思藏好，便连短暂的幻想你都不愿给。

&esp;&esp;自行车把冰凉，我的血液更凉，冻在血管壁上，骨头缝里，冷风一吹咔咔作响。

&esp;&esp;路过北街公园，你还在说金玲，说我们可以一起考大学，将来都成为你的学生；说我们知根知底，好好谈恋爱，家长反对的话你可以去做工作；你说的热火朝天，甚至在打算做我和金玲婚礼的主持人。

&esp;&esp;我把自行车停在公园门口，拉着你进公园，你酒劲正上头，都没有反抗，只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esp;&esp;我把你拉到木桥，那里有几棵大槐树，隔着石板小路，对面是白桦树林，里面有几个人影晃动，有人靠着树贴在一起。

&esp;&esp;我让你仔细看，然后把你推靠在一颗槐树上，“陈景同，我喜欢男人，就是这种喜欢，你看明白了吗？我不喜欢女人，别再给我牵线了。”

&esp;&esp;我想直接说出来我爱你的，但是实在太恶心，食色性也，没错，但真看到黑暗里的色，生上的厌恶不受控。

&esp;&esp;我拉着你离开，你踉踉跄跄，酒醒了大半，说话直打颤，“你经常来这里？”

&esp;&esp;我开不了口，你不是同性恋，关注不到电线杆上小广告下多出来的手写地址或者电话号码，不知道这个群体有自己的社交途径。我不需要来，稍微多看看便大概知道什么情形。

&esp;&esp;走到自行车旁时看到韩新，他讪讪，“我说看着车这么熟悉，你俩还没回去呢？”

&esp;&esp;“尿急，进去上了个厕所。”你说。

&esp;&esp;他在我们身上打量，我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寒暄几句，他才走开。

&esp;&esp;我骑上车，我们一路上没有说话，自行车轮毂里钢珠嗒嗒响，世界小到要把我挤成一团，后背弯成一张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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