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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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事情发生在三到四个小时前。

没等招呼，也没等多说一句，单礼就被当面抓来的手拽住一只胳膊，反扭过去强行按制在了车门上。

裴淮力气很大，主要原因是那无解的爆发力所致。即使肌肉有过长期训练，也不一定能与之抗衡。

而前者那位拉丁保镖所做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枪指向他的脑袋。但这种士兵的肌肉记忆，往往会带来麻烦。

后者当然奉陪，他眼睛也不眨地反手抵住保险栓，动作快如闪电。

枪口上抬，一个动作就令Cink腋下大开。他找准位置，猛击对方肘骨，一下，两下，直至利落缴枪。

做完这一切裴淮单手持械，枪口在保镖眉心示威般一指，稍后又抵回了单礼的太阳穴。

“继续。”余光锁定在Cink身上，鹰一样的瞳孔紧缩出剧烈的杀意，他扬起下巴挑衅，“尽管来试试。”

Cink知道自己冒失了，举起双手后退半步。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因紧张渗出一点薄汗。

两人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并非他持枪即能弥补。

“请原谅。”他识相地低下头去，表示自己没有分毫恶意，“我不是故意想……”

“——裴先生，这是Cink下意识的反应，他并没有与你作对的打算。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在气头上，但开枪前我想告诉你，我带来了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单礼和顺而礼貌地缓和下声音，“能先把枪挪开吗？这个姿势，我帮不上你任何忙。”

枪口仍与他肩膀平行，与太阳穴也仅差毫厘。

裴淮反拧过他的胳膊，从背后端详起这个身形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男人，脸上有着几近克制的沉稳。

“不需要。”他嘴唇碰撞，“你和他的死有关，这就够了。”

单礼感到那只手开始朝扳机钩簧施压，喉部出了一层冷汗：“……如果现在开枪，你就会被另一个凶手蒙在鼓里。”

“凶手”。这个名词引起了裴淮的警惕。

他没说话，枪管持续贴近颞部并示意他继续。直到套筒与皮肤无一处缝隙，直到单礼的心跳从指端传递过来。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场误会。对于我在自杀案中扮演的角色，我必须对你说一句‘抱歉’。是我监管不力，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单礼动了一下嘴唇，双手举至肩高，才开始不慌不忙地解释，“你弟弟确实不能算作完全的自杀。只可惜，警方的通报已经下达。案件不会推进，除了我以外，没人再愿意告诉你真相了。”

裴淮没松手，光凭言语还不足以打动他。

“我有监控录像。我从校方那里截获的。”颈项僵直，喉咽吞动间单礼嘴角生硬地扬着，“于明睿坠楼身亡前，十四楼洗手间走廊的录像。裴先生，那个与他坠楼脱不开关系的人被拍到了。”

裴淮眯起眼睛。

男人意义不明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会需要这个。”

拿到监控时，裴淮觉得事情的发展顺遂过头了。

不过要他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听起来实在是荒唐得过分。他不想放松警惕，更不想失去这个接近真相的机会。思前想后，还是先卸去了手枪弹匣。

对方从他的钳制下获释，绕到身后，凑到他耳畔不稳地呼吸着：“抱歉，裴先生，在此之前我很苦恼，苦恼要如何与你解释。”

“——我对你心怀有愧，真的。”

裴淮却对他的真诚视若无睹。

因为他正屏声静气，聚精会神地盯着视频走廊上一晃而过的身影。

那人戴着一顶红白相间的鸭舌帽，棒球服，身形高大。初步推测在一米九上下，背对镜头，没受过什么明显的外伤。

从着装看，对方并未携带什么危险武器。可在拐进洗手间的前三秒，他半侧过身，戒备地扫望了一下回廊。

正是那一下，让裴淮彻底看清了那人的脸。

画面暂停在那帧，停在那张他无比熟悉，在记忆里如春晖般灿烂的脸上。

他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向鸣岐。

——【当心你身边，哥哥。】

裴淮蓦地想起那张夹在封壳里的纸条，这就是于明睿想提醒他的。

害死他弟弟的凶手，原来自始至终都在身边。他接近自己，纠缠自己，总是患得患失地说着“喜欢”。可牵向自己的手却沾染了血，沾染了他唯一亲人的血。

他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耳膜，至此，再也听不清外界的轰鸣。

卫生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因为再过三分钟，就是重物落地，以及楼下此起彼伏的尖叫。

十几秒后，向鸣岐单手揣兜，食指转动着钥匙环一脸雀跃地迈了出来，径自离开监控画面。

“他跟你是一伙的。”攥紧的指节发出受压到极限的咯咯声。裴淮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选择了陈述。

单礼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试图安抚。

“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掴在他脸上。

“你们是一伙的。”裴淮重复了一遍，“你让他来接近我。”

那些想说的话，想用实际行动证明的善意，全被堵在了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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