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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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

在寒冬来临之际，张小杰接到了房东的电话，这附近要拆迁，所以需要提前结束租约。

酒吧即将关门，张小杰犹豫着是否要换个位置重新开始。他看着租赁信息，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城市？”站在吧台後的齐震，突然打破了沉默。

张小杰惊讶地望向齐震，“你想离开这里？”

“其实，我在这座城市等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等到。我想回到开始的地方，也许能等到。”齐震的笑容中带着苦涩，眼中满是悲伤。

张小杰很纠结，齐震说的城市应该是他的老家惠和市。莫南所在的临川市就挨着惠和市，而沈拓也在临川市。如果他去惠和市，那就意味着他和那两人的交集一定会越来越多。他其实不想给自己凭添烦恼，但想到齐震，这麽多年来，齐震和齐心早已经是他的亲人，他也不想和他们分开。

张小杰最终还是决定跟随齐震去惠和市。他们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带着资金准备重新开始。

齐震不知道什麽时候把这消息透露给了莫南，直到接到莫南的电话，张小杰才知道，莫南竟然提前找好了酒吧的位置。

自从到了惠和市，张小杰便到处去看位置，因为他实在不想选莫南给推荐的位置。莫南在临川市工作，但却在惠和市买了房子，而他找的位置就在他房子附近。

只是张小杰最後还是输给了现实，考虑到地段和租金，他不得不承认，莫南选的位置是最优选。

赶在年尾，“WaitingBar”终于正式开始营业。然而，开业初期的客流量却远不如预期，更糟糕的是，他的存款已经支撑不了几个月的租金。

总不能坐吃山空，张小杰决定将酒吧暂时交给齐震，自己则出去找份工作贴补贴补。然而，现实远比张小杰想象的要残酷。尽管他拥有名牌大学的本科文凭，但因为毕业多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他想找份合适的工作，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最後也都不了了之。

莫南知道後，直接扔给他一张银行卡。虽然知道莫南是好意，但那张银行卡，张小杰没有收。但他选择接受莫南的帮助，进入莫南工作的公司上班。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才适应朝九晚五的工作模式。他的职位是部门助理，工作有些琐碎，但张小杰却渐渐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也许是张小杰看起来就很好说话，三天两头就有女同事找他帮忙。他倒觉得没关系，无非是帮着搬搬重物或是换桶装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忙。

这天，张小杰帮财务室搬完纸箱，纸箱上积满了灰尘，蹭得他一脸。财务室的小妹见状，连忙抽出纸巾，想要帮他擦一擦。

张小杰微微侧身，笑着躲开了，“没关系，我去洗把脸就好。”说完，他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洗完脸出来，张小杰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莫南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小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经理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莫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小杰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关上。还没等他开口，莫南便先开口，“张小杰，你和公司的女同事走得太近了。你还记得你是个同性恋吗？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会让人误会吗？”

张小杰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盯着莫南，眼神中带着不解。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回过神来，勾起唇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冰冷。

“莫经理，我一直记得自己是个同性恋！我绝对没有想祸害人家小姑娘的意思，如果让您误会了，我十分抱歉，以後我会注意！”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说完，张小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出办公室，他的心情仍旧无法平静。他不明白莫南说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所谓的“走得太近”，难道就是帮忙搬纸箱丶换桶装水，或者偶尔带杯咖啡吗？这些不过是同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动，为什麽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需要被指责的事情？为什麽只有他张小杰不能这样做？就因为他的性取向不同，就要被贴上标签，被限制行为吗？

浑浑噩噩地到了下午，张小杰突然收到沈拓发来的信息，他晚上想请张小杰吃饭。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沈拓就从老乐那得知，张小杰现在也在临川市。他发了几次信息，说想请张小杰吃饭，但张小杰都是找各种借口拒绝了。今天他其实也很想拒绝，本来今天因为莫南说的话，心情就已经很糟糕，哪还有什麽心思去应付他，但想到之前那麽多次的拒绝，最终还是心软地答应了。

——

饭桌上，沈拓一直在给张小杰夹菜，“小杰，你多吃点儿。”

“谢谢。”张小杰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菜，眼神有些飘忽，他还是在想白天的事。

“小杰，你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沈拓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有啊。”张小杰勾起唇角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小杰，你从小就这样，一说谎就会皱鼻子。”沈拓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小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他让你难过，那我……”沈拓似乎还想说些什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一脸关切地注视着他。

张小杰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沈拓是曾经伤他最深的人，却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对，我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不喜欢我。我本来都放弃了，可他再次出现，我才发现，我还是喜欢他。”

张小杰的笑容很苦涩，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因为莫南无意间的一句话，或是开心丶或是难过的那些日子。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或许就不该来这惠和市，更不该进莫南他们公司。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沈拓没有拦他，只是在对面静静地看着。

第二天清晨，张小杰在朦胧中醒来，发觉自己此刻正躺在沈拓身旁。他转头望向身侧还在熟睡的沈拓，懊恼地抓住了头发，脑子里拼命回想昨晚有没有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就在这时，平躺的沈拓突然翻身，侧身背对着他。张小杰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拓的脑袋侧边，发丝之间似乎有什麽东西。张小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手指拨开他的发丝，隐藏在发丝之间的，赫然是一条蜿蜒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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