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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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大红的喜字挂在舞台中间，方舟和何理的位置被分到了家属席，也就是最前面的座位。

身旁坐着的都是吴浩和小秋的三姑六婆，一会儿这个问问方舟有没有对象，一会儿那个问问何理有没有女朋友。大概拉红线是老人家们的爱好，又不能不理会，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

婚礼仪式终于正式开始，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响起，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方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何理，何理也无奈地笑了笑。

仪式很中式，两位新人身穿汉服婚服，从沃盥礼到三拜礼的仪式都很正式。

三拜礼结束後还有个小插曲，主持人让吴浩重现求婚场景，单膝跪地用九种方言说我爱你，吴浩深情地注视着小秋表白，小秋则湿润着眼角聆听。

“新娘幸福吗？”

小秋羞红了脸颊，“幸福！”

在起哄声中，两人拥吻在一起。

方舟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的感动，他转头看向何理，何理的嘴角也挂着微笑。

大概这世界上，再没有比爱人说我爱你三个字更幸福的事情了吧。

两人喝完吴浩的敬酒就率先离开了。方舟不能带何理回家，而何理早在上大学时，就将家里的房子全部卖掉，所以两人只好去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双人房。

不知道是因为陌生的环境，还是因为白天看到的幸福画面，方舟失眠了。

他悄悄起身，靠着床头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其实很羡慕吴浩，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着自己的爱人，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何理其实也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着白天的画面，看到吴浩和小秋幸福的笑脸，他当时是真的感到欣慰，欣慰吴浩终于长大了。

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下了。他始终记得得知父母去世的那天，小小的吴浩在胡同里找到了痛哭的他，然後边擦着眼泪边抱着他一起哭。

也是在那一刻，何理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吴浩。可是却没料到，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就连他的心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再後来，他遇见了方舟。

想到方舟，何理转头看向方舟的方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能看到他此刻倚靠在床头，指间的那一点腥红忽明忽暗。他低垂的眉眼，沉默地吸着烟，烟雾缓缓从他轻啓的唇间溢出，却又瞬间消散在黑暗中。

他到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对方舟究竟有没有友情以外的感觉。

他只知道，当他得知方舟要出国时，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不要放方舟离开，否则你一定会後悔。”

何理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方舟却仍旧坐在那里吸着烟，似乎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

“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还要赶早班的飞机，快睡吧。”

方舟愣了下，如果不是何理突然出声，他都没有察觉到，何理居然也没有睡着。

他转头看向何理，“我还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可能是认床吧。”

方舟沉默了许久，用力将烟头摁灭。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何理，我们谈谈吧。”

“我困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说着，何理飞快地转过身去，只是背对着方舟的背影明显绷得很紧。何理心里突然莫名地觉得不安，他好像知道方舟想说的是什麽。

“何理，我们该放过彼此了。”黑暗中，方舟的声音很轻。

背过去的身影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何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吧，知道我爱你这件事。”

何理认命地坐起身，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我很抱歉。”

方舟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也只是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他的眼里此刻只剩一片荒芜，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在忍耐着什麽。

他终于还是等到了这句道歉。

其实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何理只是因为愧疚才留在他的身边，而他仗着他的愧疚，将人留在身边。

方舟也曾想过装作不在意地继续下去，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後也不过是两副遍体鳞伤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倒不如他带着一身伤转身离开。至少这样，留下的那个人还是完好无损的……

何理猛吸了一口烟，黑暗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他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你也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是，我需要时间，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来抚平了伤口。”

“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何理怎麽会有错呢？他只是不爱他而已。

如果要说是谁的错，其实都是他的错，是他一厢情愿地坚持，才弄得一身的遍体鳞伤……

有什麽东西砸在了方舟的手背上，他下意识地摸向脸颊，原来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只是黑暗会吞没一切，没有人会看到他的眼泪，更没有人会看到他眼中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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